Yahoo 香港新聞部宣佈結束，不少朋友的即時反應是「原來 Yahoo 有新聞？」，很教人無奈。其實香港大批媒體被結束後，員工四散，其中一批就是落戶 Yahoo 新聞，所以對他們而言，這不過是香港媒體結業潮的後續。雖然 Yahoo 新聞給人的感覺確是轉載為主，但近年也有一些有口碑的自家製作，不過這些製作小陽春也可以說是「人棄我取」，背後的結構性問題沒有改變，就只能曇花一現。

結構性問題除了眾所週知的政治因素，「新聞」在未來的生存模式，才是必須改變的大結構。

在人工智能年代，進入 ChatGPT 或 Gemini，自己輸入「給我今天十宗我感興趣的新聞」，就會出現客製化內容。那網絡媒體的優勢在哪裏？這是很嚴峻的問題。在未來十年，新聞機構的員工必然大規模裁減，這是結構使然。

這不代表大家不需要新聞，只是對新聞的需求，越來越個人化。也就是 content providers 需要提供 AI 不能一下子就提供的內容，而這只可能有兩類：絕對的獨家，和不能取代的個人分析。

但無論是哪種，都很難是一個團隊運作。因為當全部對手都是輕身上路，就算是國家資源（例如自由亞洲電台），也會覺得長貧難顧，結果媒體生態，就只能統一往這個方向走。

有前輩說「一個人可以取代一個台」，雖然有點過分豪言壯語，但其實我是相信的。

不過就算是這個方向，長遠而言，我也是悲觀的。 AI 現在可以提供的客製化新聞資訊，已經足以解決絕大部份人的每日需求，大大節省了大家搜尋的 transaction cost。僅餘的門檻，就是目前依然有人不習慣、或不懂得、或不喜歡使用AI，然而歷史規律是這個門檻很快就會消失，就像我女兒在小學的教材，已經教導怎樣使用AI。

真正的關卡，其實是要有懂得問問題的能力，只要有這個能力，就可以自己每日客製新聞給自己，而且比媒體提供的更精準詳細。於是，日後「還」需要被動式看新聞的，可能就是表面上不太知道自己要看甚麼的人。

但問題又來了：如果自己不控制，演算法還是會「派」給你看，而當新聞日後只能更多照顧這類受眾，質素只會更平庸。高端內容肯定可以存在，但也肯定會更碎片化，不要在期望昔日BBC那類龐然大物可以再一錘定音。

Yahoo 新聞撤離香港，自然因為香港還有其他因素，令這個結構更困難，但這並非香港獨有。近來美國結束的大小媒體、裁員數目，同樣非常驚人。既然新時代不能避免，只能努力適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