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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國際港|第一卷美國與香港|042】 「抵制日貨」前的「抵制美貨」運動,其實是香港本土主義開端?
【國際香港本傳】
2026.04.11

雖然二戰前,美國對香港政策以商業為主,沒有太多「帝國主義壓迫」,但在中國民族主義驅動下,香港也曾一度出現一些反美活動。參與者不少是旅居香港的中國知識份子,而且跨陣營,包括維新派和革命派中人。

這股反美運動的源流,可以追溯至前幾章談及的太平洋三角貿易。自從舊金山開始聘請華工發展,不少華工都是從香港離岸,隨著不少華工被「賣豬仔」、飽受歧視等事情傳回來廣東一帶,美國新大陸的形象開始一落千丈。早前談及,1905年起,部份中國大陸知識份子在上海發起「杯葛美貨運動」,激起不同階層人士響應。

不過值得注意的是,這場運動除了針對美貨,同樣也是中國各個派系通過這個戰場的亮劍。

香港是當時中國維新派和革命派的「兵家必爭之地」,前者以徐勤《商報》為首,後者以陳少白《中國日報》為首,分別發動旗下的報章,作為輿論機器,用自己的方式抵制美貨。兩派水火不容,即使革命派內也有分歧。例如李煜堂與楊西巖發動「反美拒約會」,聘請了陳少白和何啟為顧問,但是身為香港立法局議員的何啟,對於激烈反美杯葛的舉動很有保留,所以只提出要求改善華人待遇,而沒有要求美國廢除禁止華工移民。李煜堂也是金山莊的東主之一,可以說是香港對美貿易的既得利益者,身份上也有明顯矛盾。加上港英殖民地政府當時嚴禁公開杯葛美貨,使運動難以在香港如火如荼地進行,只能停留在理論層面為主。

香港商人對於這場「杯葛美貨運動」,也沒有多大共識。如以華商公局為例,主席馮華川被視為屈從香港政府命令,取消「杯葛美貨運動」的集會,而被民眾張貼海報指責。有見及此,部份港商因時制宜,創辦「民族企業」,例如廣東南洋煙草公司、華洋織造公司、廣生行等等,都在1905年成立,不過話題一轉,不強調杯葛美貨,改為強調買賣國貨,但「國貨」又強調是自家製作,其實是「本土貨」。所以,這也可以說是香港本土主義的里程碑,屬於當時香港利用反美運動來自我發展的「港式營商之道」。

由於香港政府反對,加上各派不能通力合作,充滿內部分歧,在1906年初,這股反美浪潮就逐漸消退。加上日本崛起,在日俄戰爭中獲勝後,將視線放在大清帝國身上,大力發展工廠,令日貨逐漸盛行,成為大清帝國本土貨品的勁敵。於是在1908年,出現了另一場「杯葛日貨運動」,漸漸覆蓋香港反美浪潮的聲勢。

香港這股反美浪潮,大概是1997年主權移交後新政權鼓勵反美運動之前的最重要一波,但始終沒有深入到家家戶戶參與的地步,基本上停留在知識份子的論述層面,商界的表態也是點到即止,並沒有任何對美國商貿具體切割的行為。大概有見香港商界的務實,這波運動不但沒有擊退美國在香港營商的決心,反而讓美國進一步涉足香港事務,從後來部署、升格美國駐港總領事館一事,就可略知一二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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