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看過一季六集的 Netflix 台灣網劇《百萬人推理》，主要原因是因為鄭伊健主演，而關於鄭伊健的部份，明天會再談。這部劇集以網絡時代的網紅、犯案和查案為主軸，一些台灣評論認為情節牽強，但看過之後，我想如果我們用隱喻角度看這些情節，卻會看出味道。

（以下略有劇透。）

劇集主要有兩個主軸，都是和互聯網時代的網紅有關。

懸疑線是一名「占卜KOL」 不斷預言有人死亡，然後就真的有人死亡。究竟是巧合、自己進行「自我實踐的預言」、還是有模仿犯，這是警察的調查對象。

社會線則講述兇手為何接二連三殺網紅，原來是「因果」（karma），因為「網紅殺人」：幾個網紅經營 channel，為了「呃like」，在街道上拍攝騎摩托互射煙花，結果疑似誤中副車，釀成車禍，造成一屍兩命。

好了，用正常推理小說的情節角度，影評人會覺得有太多不合理的反駁之處。例如劇集出現了模仿犯，令人覺得故弄玄虛，就算這個支線刪掉，也毫不影響劇情。又如「網紅殺人」的場景，那場車禍相當超現實，身在台灣，就想像不到這怎樣可以在街上發生，而且受害人又不知危險的讓意外出現，都有點有了結果才找東西自圓其說的味道。

但無論編劇怎麼想，也許職業病使然，我看見的，都是符號和圖騰。

「網紅殺人」這段，我想本來的劇本，很可能不是物質上那種製造車禍的殺人，而是用「炎上」殺人：號召支持者網絡欺凌，然後有人受不了，自尋短見，他/她的親友為死者報仇，去追究網紅責任。如果是這樣的橋段，明顯合理得多。

但這樣拍出來，就變成社會實況劇，可能很說教，而且沒有刺激畫面吸引觀眾。將「殺人」視為隱喻，一切就會很合理。

至於模仿犯這段，確是網絡世界的常態。就算「占卜KOL」真的純粹巧合說中一些事，又或「燈」中一些事，都一定會有人模仿，因為這是演算法鼓勵的事情。模仿犯不一定是劇集情節那樣跟風殺人，任何形式的仿效、跟風，都是網絡生活日常。否則網絡言論就不會無論說甚麼，都有犬儒者覺得是「帶風向」。

用這個角度看，其實網絡世界天天都發生「網紅殺人案」，也天天發生「模仿犯殺人案」，只是受害人很難報案。因為在法律角度，要證明 causation 很不容易。正因如此，兇手很容易逍遙法外，受害人親友就更有進行私刑的誘因。所以整部劇集完全可以向《Black Mirror》方向發展，至於為甚麼最後都是合家歡BBQ大結局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