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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時間囊】 「逆向歧視」如何讓社會不滿?
【復刻系列】
2026.04.28

當前「政治正確」在美國學術、媒體界的話語霸權,就讓大量美國人不勝其煩。

例如早在1990年,得州大學將文學寫作課程的作業題目從傳統文學經典換成「反歧視」、「平權」等政治色彩濃厚的話題,迅速引發教員間的爭議,不少教員認為教學內容和評判標準不應以「政治正確」為原則。

然而,「政治正確」之風席捲全美高校,在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這樣的傳統左翼重鎮尤甚,「女權」、「少數族裔權益」等話題,常年成為熱門研究課題,乃至教師授課言論一旦與「政治正確」理念不契合,都被批判。在媒體領域,對「政治正確」的輿論追求,導致變相「自我審查」,任何「可能」讓弱勢群體「覺得」被冒犯的表述,都成禁忌。如「殘疾人」稱呼被認為「政治不正確」,要改為「體能受挑戰者」,這類似乎多此一舉的例子,讓不少美國人愈發認為「政治正確」,成為象牙塔自我感覺良好的離地遊戲。

當「政治正確」的霸權地位蔓延至互聯網,而又有專業律師專門承接、乃至鼓動「政治不正確」官司,不少主流社交媒體和網絡平台為免麻煩,都不歡迎任何可能「政治不正確」的言論表達,甚至採取刪帖等手段對其禁聲,讓網民認為「言論自由」的底線,已受到根本挑戰。但網絡社群是由下而上的,不可能杜絕任何聲音,「反政治正確革命」,就是從互聯網興起,而他們的出發點,恰恰是保障自己的「言論自由」。從特朗普的600萬網軍可見,群眾的反彈,原來已一呼百應。

「政治正確」在國際政治的影響力,同樣不可小覷,以美國為首的國際社會對「伊斯蘭國」(ISIS)的觀感即是一例。

ISIS 出現以來,美國輿論反覆強調「ISIS不是伊斯蘭教」,無論媒體還是網絡,都不將「伊斯蘭教」與ISIS聯繫。然而不少分析人士、乃至伊斯蘭研究專家都指出,ISIS 與傳統恐怖主義不同,本身與伊斯蘭教甚有淵源;若一味追求「政治正確」、而忽視其宗教極端化的號召力,國際社會就不能制訂出消滅ISIS的良方。ISIS 確是憑藉「哈里發」的宗教號召力呼風喚雨,影響力才得以席捲全球、得以達到阿爾蓋達沒有的效果。假如連這也不敢談,更是不合理。

至於研究非洲時,連「部落」、「酋長」也不敢說,更是政治正確幼稚病人常犯的笑話。

在這情況,一旦右翼人士、或草根右翼群眾掌握社會資源,必然會更激烈批判左翼思潮;而該批判肯定得到長期自覺遭「逆向歧視」、又苦於不敢單獨發聲的民眾支持。特朗普冒起以來,幾乎打破美國社會所有的「政治正確」禁忌,卻成功當選總統,共和黨乃至整個美國社會陷於撕裂,這一點其實並不意外。真正意外的是他單靠「政治不正確」這一招,就能彌補自己一百種明顯缺陷,乃至掩蓋其他國家裂痕,這對美國面對的種種真正挑戰,實在不是佳音。

但這與其說是特朗普的責任,實在不如說是過去三十年左翼霸權的責任。變革發生了,就不能走回頭,類似場景,又何止於美國呢?

*改編自沈旭暉《信報財經新聞》文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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