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時,英國也非常擔心,日本一旦戰後投降後,香港很有可能由中華民國和美國的軍隊接管。所以在8月11日,英國外交部致電薛穆,設法聯絡英軍服務團團長賴廉仕(Lindsay Tasman Ride),以及前輔政司詹遜(Franklin Charles Gimson),授權二人用一切方式法儘快恢復英國在香港的主權,並擺出一副不惜動用武力接管的姿態。為了保險,英國也沒有立刻恢復香港的文官管治,而是先由夏𢡱將軍成立軍政府,不過是防衛的對象不是日本,而是中華民國而已。
此時,蔣介石逐漸發現除非與英國兵戎相見,否則戰後立刻取得香港主權接近無望,最終唯有妥協。沙盤推演當時局面,其實蔣介石嫡系也沒有能力介入香港,如果真的和英軍爆發軍事衝突,首當其衝的也是廣東軍閥陳濟棠的軍隊、汪精衛政權殘餘地方武裝,還有中共的東江縱隊,很可能還會讓蔣介石的國內政敵漁人得利。因此,他決定在8月14日下午與薛穆會面,被逼聲明「中國政府承認英國在香港的權利」,令一場香港涉及中、美、英等國的外交博弈,隨著日皇裕仁發表「終戰詔書」,表示日本無條件投降而結束。
其實更重要的是美國改變態度,令蔣介石取回香港失去了一切底氣。杜魯門繼任美國總統後,已經一改羅斯福總統的個人立場,對香港和戰後世界形勢都有截然不同的看法,下文將會看到杜魯門與羅斯福對香港立場迥然不同的處理手法,但這也可見美國政府戰時並沒有形成對戰後香港鐵板一塊的政策。畢竟那時候變數極多,如果美國堅持香港必須由英國或中華民國管治,卻犧牲了香港的微妙國際定位,都會失去自身的彈性。而美國對香港的最大訴求,如前述,就是要其戰後維持原來的自由港地位,這樣才最符合美國利益。
1945年8月15日,即日本宣佈投降的一日,香港在中華民國與英國角力下,卻又展開了另一場外交角力,美國杜魯門總統正好又介入其中。首先是中國外交部次長吳國禎,向英國表示香港屬於中國戰區,應該由中華民國代表受降,其實就是暗示爭取戰後的變相「共管」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