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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隨緣書🇬🇧】 ReformUK 上台在即,在英港人如何自處?
【隨緣家書】
2026.05.11

當不少香港人仍然仍將 ReformUK 視為一場 protest vote,英國政治的結構,已經進入另一個階段,ReformUK 上台甚至有可能指日可待。這是非常現實的局面:不只是在英港人,而是 in general 所有香港人在這個大時代,無論身在何方、牆內牆外,如何自處?

今次地方選舉後,根據 National Equivalent Vote 推算,ReformUK 的全國支持度已接近 27%,超越工黨與保守黨。最值得注意的是,多個 MRP projection 顯示,如果相若投票結構出現在全國大選,在簡單多數制下,ReformUK 已有得到大約 290 至 320 席潛力。英國下議院總席位為 650 席,326 席已足以單獨執政。換言之,問題已不再是 ReformUK 能否進入主流政治,而是他們距離真正權力,還有多遠。只要 ReformUK 得到二百多席,有了全國性 mandate,我也不相信他們會找不到聯合政府的執政夥伴。

不少香港人對這個趨勢本能地感到不安。但真正值得思考的,未必只是 ReformUK 本身,而是英國整個政治運作系統,正在發生什麼變化。

過去幾年,很多香港人潛意識將幾件事視為同一個系統:BNO visa、英國自由主義、反中共氛圍、全球化秩序,以及英國對香港的歷史責任。然而,這種 alignment,本來就未必是永久性的。

當英國逐漸由一個舊世界的自由國際主義框架,重新轉向資源民族主義、邊境政治甚至身份政治時,BNO 這個安排,其實正是兩者之間的過渡,乃至有點尷尬的 transition:如果現在2026年才發生2019年的事,參考加拿大等地對移民政策的忽然收緊、港人救生艇審批的長期延緩,有沒有 BNO 5+1,恐怕頗有疑問。

香港人第一次需要面對一個不很自在的現實問題:英國社會,是否仍然視香港移民為「例外」?香港人在 Nigel Farage 這類政治人物的角度,又有甚麼價值?

除了交稅這個大家都知道的重點,還有一項:至少直到目前為止,香港人在英國仍未被廣泛視為一種「高衝突移民」。

而這一點,其實比很多人想像中重要。

今天英國普通選民真正擔心的,很多時候從來不是移民本身,而是那些會快速改變地方社區結構、增加社會摩擦、甚至令 社區身份出現劇烈變化的移民模式。ReformUK 的崛起,本身就是全球化後遺症的一部分:住屋壓力、NHS overload、治安焦慮、地方 identity 消失,以及英國人對自己逐漸在自己的城鎮中變成陌生人的不安。

而香港人至少目前仍未被廣泛與這些焦慮聯繫起來。

香港人普遍犯罪率低、福利依賴較少、英語適應能力較高,對普通法、英式制度、地方官僚系統亦相對熟悉。更重要的是,香港人的政治文化,本身就相對低衝突。香港人未必特別熱愛政治,但大多習慣在既有結構內尋找生存空間,而非強烈地改造 host society。

某程度上,香港人的生存本能,本來就是降低和本地主流社會的摩擦;有香港人加入包括保守黨、工黨、自民黨、綠黨、ReformUK、甚至還有蘇格蘭民族黨、威爾斯人黨、新芬黨在內的所有英國主流政黨,絕對有利無害。這在今天的英國政治氣候,可能是一種必須的自保之道。

那在 Nigel Farage 角度,怎樣的新移民最沒有價值?除了不交稅、濫用資源,就是會在地方令本地人不滿的人。

我對電子唐人街的憂慮,這是這裡。

過去幾年,部分海外港人開始出現一種傾向:長期停留於離散狀態。對英國地方政治、社區結構、所在地公民生活缺乏真正理解,卻高度沉迷香港電子唐人街議題、YouTube so-called KOL 泥濘、whatsapp group 的資訊生態。某程度上,這種抽離式離散心態,在英國仍處於自由全球化階段時問題不大;但當英國本身開始進入更強烈的國族重組,一個只關心原居地議題、卻對所在地缺乏情感投入的群體,很難長期得到主流政治力量的完全信任。

這也是香港人需要避免的地方。

香港人最大的優勢,是一種制度相容性,system compatibility。某程度上,香港本來就是英國帝國餘緒的一部分。無論普通法、公務員文化、教育制度,還是城市 運作邏輯,香港與英國之間,本來就存在深層制度延續性。香港人若只將自己視為暫時性的過客,「BNO5+1後就返香港」,反而可能低估了自己與英國之間更複雜的歷史關係,也白白浪費了自身的優勢。

在一個逐漸重新重視國族凝聚、身份與社會穩定的英國,真正能夠長期被接受的,很多時候未必是最高調的少數族群,而是最不容易被視為 system shock 的人。

但願,這就是在英港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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