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前文所說,香港開埠初期的貨幣制度極為特殊,要真正善用香港的優勢,就必須懂得運用不同貨幣,與世界各地的人進行貿易。例如,與加州貿易時使用墨西哥鷹洋,與大清帝國貿易時則使用銀兩,不但能增加彼此互信,也能從中獲利。
正如學者黃競聰指出,在香港開埠初期,華商的財力與社會地位始終難以與洋商相比,直到1860年代後情況才逐漸改變,而李陞正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。
李陞不但精於數學,更具備極強的商業頭腦。除了經營上述業務外,他還懂得將「人流」本身變成商業工具,例如運載華工便是一門重要生意。李陞為華工提供廉價住宿與船票,而船票本身又與他的船運業務互相配合。再加上華工源源不絕,自然令李陞獲利甚豐。當華工在海外賺得收入後,又會透過李陞的錢莊匯款或兌換貨幣,將墨西哥鷹洋兌換成銀兩,方便家人在香港或大清帝國各地使用,李陞亦能從中賺取匯率差價,增加收入。至於華工或商人需要將貨物運返家鄉時,又會使用李陞的船隻運輸,進一步成為他的重要財源。
由於李陞長年經營華工生意,非常了解華工的實際處境。他深知華工乘船時可能水土不服,在加利福利亞工作亦充滿危險,隨時客死異鄉,因此於1877年創辦安泰保險公司。若有華工不幸身故,更提供遺體遷葬服務。這既保障了華工家人的生活,也成為李陞商業網絡的一部分。我們不難想像,數以十萬計華工前往舊金山,單是運輸費用,已足以令李陞「豬籠入水」。再加上他同時經營華工買賣、黃金買賣等業務,更進一步強化香港作為商業與轉運中心的角色。
到了1880年代初期,若以納稅總額計算,李陞居然已超越所有洋商,位列全港第一。同時,除了英鎊之外,李陞大量持有的墨西哥鷹洋,亦成為香港其中一種收稅貨幣。李陞本身經營錢莊,手握大量不同貨幣,自然懂得如何選擇最有利的方式繳稅,從中運籌帷幄。隨着不同貨幣在香港頻繁流通與買賣,香港亦逐漸發展成為國際金融中心,而這些都可視為重要的歷史遠因之一。
1900年,李陞逝世,遺產高達600萬元,比當年香港全年總稅收180萬元,還高出三倍以上,可見李陞當年的財富究竟是何等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