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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國際關係隨筆🇺🇸🇨🇳】 當特朗普也在北京提及華盛頓
【國際關係深度評】
2026.05.30

特朗普訪華時,再次提到華盛頓紀念碑內那塊中文石碑。

深入討論這典故的國際評論依然不多,主流反應依然是把它理解成「中美友好歷史」。但細心看特朗普怎樣引用這塊石碑,就會發現,他感興趣的也許不是中國,而是華盛頓;或 to be more precise,特朗普想像中的華盛頓。是的,特朗普版本的華盛頓不是「民主鬥士」,不是冷戰後自由主義世界秩序找來的代言人,而更接近一種 American civil religion icon:一位證明美國偉大、值得世界崇拜的強人領袖。

這自然源自特朗普一以貫之的「強人史觀」。他對歷史人物的興趣很少來自制度,而更多來自 personality、authority、「greatness」,所以他隨口讚賞任何人都是這個 great,那個也 great,潛台詞當然自己最 great。我們介紹過,他欣賞的美國總統是比較冷僻的傑克遜、麥金萊,而不是小羅斯福、甘迺迪;即使談林肯、華盛頓,他著重的也不會是憲政秩序,而是「強人」、「英雄」。

當特朗普在中國引用那塊中文石碑,明顯不是說「中國曾經理解民主」,反而傳遞了這樣的訊息:連中國這種古老文明,都知道要尊敬美國的強人,那當然也得尊敬「Make American Great Again」的本尊。這種語氣,和克林頓年代全然不同,二人講的故事雖然一模一樣,傳訊效果就差天共地。

九十年代的美國,還會把華盛頓包裝成民主、自由、開放的象徵,但特朗普時代的美國已經很少用「普世價值」理解自己,而更傾向用大國博弈語言:偉大、文明、強盛。特朗普很少把美國理解成一套抽象制度,反而更喜歡把美國理解成一個偉大的「發展項目」。華盛頓就是這個項目的 co-founder、第一任董事會主席。

有趣的是,這種對華盛頓的理解,其實和徐繼畬當年也異曲同工。徐繼畬仰慕的同樣不是美國制度,而是「greatness」。只是徐繼畬看到的「greatness」,是「有能力稱帝卻不稱帝」;特朗普看到的 greatness,則是 national greatness 本身。

結果同一個華盛頓,徐繼畬看到「番邦堯舜」,克林頓看到自由民主,特朗普看到強人偉大,但遙遠的左翼卻可能看見一個大奴隸主。至於真正的華盛頓是誰,吹皺一池春水,干卿底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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