🇬🇧 很多人批評英國首相施紀賢,有人說他對英國而言太左,有人說他對工黨而言太右,也有人認為他的最大問題是缺乏魅力。但這些,都不足以解釋他上任後民望急挫的速度:不要忘記,工黨在這屆國會擁有極大優勢。事實上,施紀賢的最大問題不是左、不是右,而是不停左搖右擺。
相信這與他的專業背景有關。
施紀賢是人權律師出身,後來擔任英國皇家檢控署署長,工作是稱職的。然而律師的工作是分析規則、平衡利益、降低風險,以及在既有框架下,尋找最合理的答案,而不是決策。這些能力對法庭很重要,但治國並不是如此,特別是在今天這個不再相信「rule-based order」的世界。國家領袖的工作,往往是在沒有標準答案的情況下決定方向,然後承受風險、代價,或享受勝利,而不是每一刻都按民意調查施政。
施紀賢執政以來,究竟有甚麼大方向?似乎沒有人知道,起碼我不知道。只知道他的內政外交,充滿出爾反爾的例子。
例如福利改革問題。施紀賢政府一度提出削減部分福利開支,控制不斷上升的財政負擔,但方案提出後,工黨內部立即出現強烈反彈。政府於是開始讓步,再修改,再讓步,結果支持削支的人認為他不夠堅定,反對削支的人認為他根本不應提出方案。
冬季燃料津貼也是類似情況。政府以財政困難為理由,取消部分長者補貼,引起巨大反彈後,又開始研究恢復部分資格。問題不在於恢復與否,而是令人感覺連政府自己都不確定政策是否正確。
移民問題更明顯。工黨在野時,猛烈批評保守黨的盧旺達計劃,上台後雖然取消方案,但面對持續的移民壓力,又強調打擊偷渡集團、收緊部分移民安排,以及降低淨移民數字。支持開放移民的人覺得被背叛,主張限制移民的人則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他,反而令工黨票倉也開始向改革黨靠攏。
綠色投資計劃同樣如此。工黨原本承諾每年投入280億英鎊推動綠色轉型,後來面對財政壓力與市場質疑,計劃不斷縮水。這本應是工黨最重要的經濟願景之一,結果舉棋不定,就讓綠黨乘勢崛起,從左到右挑戰工黨大本營。
在國際事務上,BIOT(英屬印度洋領地)與毛里求斯的協議更窩囊。施紀賢政府當初傾向從國際法角度處理問題,希望解決長期主權爭議,卻不惜主動放棄重要戰略資產。最後,又在特朗普強烈反對下,擱置和毛里求斯的協議,裏外不是人。
歐洲問題同樣反映這種困境。工黨既不願公開挑戰脫歐決定,又希望改善與歐盟關係;既想保留脫歐選民支持,又希望重新接近歐洲。結果兩邊都不滿意,卻沒有人真正知道他的最終目標是甚麼。
當然,任何成熟政治人物都會調整政策,世界上不存在永遠不變的路線。但當所有重大議題都同樣呈現出反覆修正、左右平衡、避免衝突的「施紀賢風格」,問題就不再是個別政策,而是整體領導風格。當英國經濟千瘡百孔,一個沒有願景的政府,必然滿足不了選民的期望。如果需要技術官僚和民調數字,直接用AI治國,其實就可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