🇺🇸🇨🇳 日前一份來自 Pew Research Center 的全球民意調查，引起國際關係學界廣泛討論。原因不是結果顯示中國突然變得特別受歡迎，而是調查首次出現一個歷史性轉折：在36個受訪國家中，全球對中國的整體好感度，中位數首次超越美國。

Pew Research Center 是美國最具公信力的非牟利民意研究機構之一，長期研究全球民意、政治、人口及社會變遷，其調查方法、抽樣及數據均公開，亦是各國政府、學術界及主流媒體經常引用的資料來源。國際關係研究引用全球民調，Pew 一定是最重要的參考之一。而今次調查最受關注的，是幾組數據。

2023年，各國對美國的好感度中位數仍有58%，中國只有32%；到了2026年，形勢完全逆轉，中國升至46%，美國跌至36%。同樣地，各國對習近平的信心，亦首次超越特朗普。更值得留意的是，在36個受訪國家之中，有25個國家現在對中國的評價高於美國，包括加拿大、墨西哥，以及英、法、德等不少美國傳統盟友。

正常人第一時間自然會問：一份民調是否足以說明世界正在改變？如果只有 Pew，確實應該懷疑。但Pew 並非唯一得出這個結論的研究機構，更不是中國大外宣可以影響的棋子。

今年較早時，另一間國際民調權威 Gallup 發布全球領導力調查，同樣發現中國領導層的全球認可度首次超越美國，36%受訪者認可中國領導層，美國則為31%。Gallup 的重點並不是中國大幅上升，而是美國評價明顯下跌，方向與 Pew 幾乎一致。另一間全球知名市場研究機構 Ipsos 去年的跨國調查亦出現相同趨勢。調查問受訪者：「哪一個國家對世界帶來較正面的影響？」結果49%選擇中國，46%選擇美國，是 Ipsos 追蹤這項指標十年以來，中國首次超越美國。

三份調查問的並不是同一條問題。Pew 測量的是對國家的整體好感度（favorability）；Gallup 測量的是對各國領導層的認可程度（approval of leadership）；Ipsos 測量哪個國家被認為對世界較有正面影響。因此，它們的數字不能直接比較。但三間彼此獨立、採用不同方法、不同問卷設計的國際調查機構，最後卻得出相近方向，就很難用「抽樣誤差」或「個別民調偏差」來解釋。

那麼，是否代表世界開始支持中國？卻又不盡然。仔細閱讀 Pew 的完整報告，會發現另一組同樣重要的數據。當受訪者被問到「哪一個政府較尊重人民自由」時，美國仍然領先中國：39%認為美國較尊重個人自由，只有26%認為中國較尊重。這反映即使美國整體形象、軟實力正在下跌，自由民主制度本身的吸引力依然存在。

換句話說，很多受訪者未必認同中國制度，而是對美國近年的外交政策產生懷疑。特朗普重新執政後，美國向盟友加徵關稅、在多個地區採取更強硬及單邊主義政策，加上中東局勢、對盟友的安全承諾、與加拿大及歐洲的貿易摩擦等等，都令不少國家開始重新評估，美國是否仍然是一個可靠而可預測的伙伴。數據不過反映美國軟實力下降的速度，快於中國改善形象的速度，而不是中國突然變成全球最受歡迎的國家。

只是這個趨勢，已經教人擔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