🇷🇺🇺🇸🇪🇺 美國最新情報評估警告，普京在俄烏戰爭近況失利，可能以一次有限度攻擊北約成員國，測試整個聯盟的反應，風險窗口可能由今年秋季開始，一直延續至未來數年。情報部門擔心的並不是俄羅斯突然大舉入侵波蘭、德國，而是一次規模有限、性質模糊的行動，例如網絡攻擊、小規模地面入侵、或其他灰色地帶挑釁，目的不是打敗北約，而是測試北約究竟是否真的願意為一個成員國啟動 Article 5。近日立陶宛更警告，俄羅斯可能利用繳獲的烏克蘭無人機，在波羅的海製造「偽旗行動」，把責任嫁禍烏克蘭。

這些警告並非憑空出現，因為在過去數年，俄羅斯其實已經一次又一次試探北約底線，只是不大為人注視而已。

最傳統的挑釁方式是派出軍機。俄羅斯軍機多年來經常貼近波羅的海三國領空飛行，北約 Baltic Air Policing 戰機需要頻繁升空識別及攔截。2025年9月，三架武裝俄羅斯 MiG-31 一度進入愛沙尼亞領空，停留超過十分鐘，北約戰機緊急升空將它們驅離。愛沙尼亞因此要求啟動 Article 4 緊急磋商，北約形容事件是俄羅斯「日益不負責任行為模式」的一部分。

戰爭期間，俄羅斯導彈也曾越界。2023年12月，俄羅斯大規模空襲烏克蘭，一枚導彈進入波蘭領空，深入境內約40公里、停留接近三分鐘後，才返回烏克蘭方向。2024年3月，另一枚俄羅斯巡航導彈攻擊利沃夫附近目標時，再進入波蘭領空約39秒。這兩次北約都沒有擊落導彈。至於2022年造成兩名波蘭人死亡的 Przewodów 導彈事件，北約其後判斷可能是烏克蘭防空導彈，不能混為一談。

然後是無人機。俄羅斯攻擊烏克蘭多瑙河港口期間，羅馬尼亞境內曾多次發現俄羅斯無人機殘骸。2025年9月情況進一步升級，大批俄羅斯無人機進入波蘭領空，北約防空力量實際出動，並擊落部分目標，波蘭要求啟動 Article 4。北約秘書長呂特形容這是歷來最大規模的俄羅斯侵犯北約領空事件，並指出羅馬尼亞、愛沙尼亞、拉脫維亞和立陶宛亦曾出現類似情況。北約其後成立 Eastern Sentry，加強整條東翼防空及監察力量。

俄羅斯的試探也不限於傳統武器。近年波羅的海、芬蘭及波蘭一帶持續出現嚴重GPS干擾，影響民航及航運，西方政府認為其中不少與俄羅斯電子戰活動有關。波羅的海天然氣管、電纜和通訊海纜亦接連受損，部分案件被懷疑涉及俄羅斯「shadow fleet」或代理人。這種戰略模糊，正是灰色地帶行動的價值：如果一條海底電纜被一艘與俄羅斯有關的商船「意外」拖斷，究竟是意外、刑事案件，還是國家攻擊？北約應該派警察，還是軍艦？

至於俄羅斯移民，也曾成為工具。2023年底，大量第三國移民突然從俄羅斯抵達芬蘭邊境申請庇護，芬蘭指控莫斯科刻意協助移民前往邊境，最終關閉大部分俄芬陸路口岸。俄羅斯否認指控，但芬蘭將事件視為 instrumentalised migration：沒有士兵越境，也沒有開一槍，同樣可以迫使一個北約國家啟動國家安全機器。

當然，我們不能反過來假定每一次導彈偏航、無人機越境、GPS失靈或海纜斷裂，都是普京親自設計的「北約測試」。但把這些事件放在一起，俄羅斯客觀上已經取得大量極有價值的情報：導彈進入波蘭39秒，北約怎樣反應？如果是三分鐘？十多架無人機？三架武裝戰機停留十分鐘？海底電纜被切斷又如何？到目前為止，北約的答案基本一致：監視、攔截、增兵、外交抗議，必要時啟動 Article 4，但極力避免把事件升級至 Article 5。

這種克制目前是合理的，沒有人希望一次39秒的越境，演變成第三次世界大戰。但從威懾理論而言，危險也正在這裏：每一次成功避免戰爭，也可能令普京相信下一次還可以再向前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