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時候，突然覺得，人不需要每天都有一個主題。

我們太習慣把生活整理成一件一件事情：今天完成了甚麼，明天要做甚麼，這個月有甚麼目標，今年又應該去到哪裏，每一刻都要KPI。甚至連休息，也要有一個目的：為了充電，為了明天更有效率，為了身心健康。彷彿甚麼事情沒有用途，就很浪費。

但當年小時候，好像不是這樣的。

小時候的一個下午可以很長。坐在窗邊看雨，可以看很久。在街上走，不一定要去哪裏。買了一本書，也不一定立即讀完。有些朋友見面，沒有agenda，說的都是沒有營養的事情。

但多年之後記得的，偏偏就是那些沒有營養的下午，那些人，那些事。

人大了之後，時間貌似變得很貴。每一小時都有機會成本。做了這件事，就沒有做另一件事；去了這個地方，就錯過另一個地方。手機更加殘忍，隨時提醒你別人在做甚麼、世界正在發生甚麼、你還有多少事情沒有完成。於是，連發呆，都有一種淡淡的罪惡感。

然而，世界並沒有要求我們每一天都進步。

有些日子就是沒有甚麼特別。有些晚上就是不想思考。有些書翻了兩頁就放下，有些訊息看見了但不想回，有些原本應該完成的事情，明天才算，WFC？

以前會覺得這是懶惰。現在覺得，也許這才是生活本應的留白。一張寫滿字的紙，不好看。音樂如果每一秒都有聲音，也不會好聽。人生何嘗不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