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攝《Borderlines》，走進英國一間叫 Bookingham Palace 的小店。名字雖然叫「Bookingham」，但進去之後最搶眼的並非舊書，而是滿牆、滿天花板的黑膠。老闆 Richie 同時賣書、唱片和各種收藏品，令人想到一個問題：在 Amazon 和電子書年代，實體書店是不是已經不能只靠賣書？

這種模式並非個別例子。美國大型連鎖書店 Barnes & Noble 超過600間分店都有售黑膠和CD，近年更與唱片公司合作，在書店推廣經典唱片。CEO James Daunt 曾公開表示，Taylor Swift 熱潮不只帶動唱片店，連 Barnes & Noble 的 vinyl、CD 等產品也受惠。書店逐漸由單純賣書，變成書籍、音樂、雜誌、遊戲等不同興趣的集合地。

英國實體唱片店本身也正在復興。根據 Entertainment Retailers Association，實體唱片店佔英國 physical music sales 的比例，由2021年的31.7%，上升至2025年的41.2%，全英獨立唱片店亦增加至499間。2025年，Record Store Day 更令獨立唱片店的黑膠銷售創下數十年來的新高。

黑膠和書有一個很有趣的共同點：兩者都不是最方便的媒介。Spotify 比黑膠方便，Kindle 和 Amazon 也比逛書店方便。如果純粹比較價格、速度和選擇，實體店很難勝出。但人去唱片店和書店，往往不是已經知道自己要買甚麼，而是希望「看看有甚麼」。

Richie 是銀行家，Bookingham Palace 的模式其實是精算過的。為黑膠進來的人，可能順手看到一本舊書；為書而來的人，又可能在唱片架停下來。不同收藏品互相製造 browsing 的理由，店舖本身，亦由零售點變成一個值得專程到訪的地方。Amazon 最擅長的是讓你最快找到「已經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」，實體書店仍然有的優勢正好相反，就是讓顧客遇到一些「原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」。

在一切都愈來愈方便的年代，實體書店、唱片店要賣的，已經不是書和音樂，而是uncertainty、驚喜和發現。同時發現兩種物件，就有加乘作用，一間小店品牌就這樣做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