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英國拍攝《Borderlines》，認識了 Bookingham Palace 老闆 Richie。他今天每天對着舊書和黑膠，以前卻是在銀行工作。為甚麼高薪厚職也要離開？

他說令他離開銀行的，並不是甚麼浪漫的追尋夢想，而是受不了那種沒有自己的生活。他告訴我，當年一名同事承受不了壓力，最後跳樓自殺，身邊一個每天一起工作的人突然消失，令他開始重新思考：如果一份工作的代價可以去到這一步，高薪厚職究竟值多少？

Richie當然只是一個人的故事，但英國金融業近年的確面對人才流失問題。KPMG在2025年公布的英國金融服務業調查發現，過去12個月，約26%的Z世代金融服務業僱員離開原來的機構；49%的金融服務業管理層表示，Z世代員工離職情況正在增加。銀行業的情況更加明顯：54%的banking leaders表示，30歲以下員工的離職正在增加；31%的金融服務業管理層認為，今天留住Z世代已經比五年前困難。

那這些人才去了哪裏？

KPMG的調查發現，42%去了start-up，36%轉到其他行業，35%選擇self-employment或freelance。至於離開的原因，除了職業發展，也包括工作彈性、purpose，以及mental health和wellbeing。換言之，對新一代而言，「哪份工作人工最高」，已經不再是唯一變數。

這一點頗值得我們這一代思考。我們成長的年代，銀行、投資公司、律師樓、大企業，代表的不只是收入，也是社會地位和一條清楚的人生階梯。入到去、升上去，本身就是成功。但如果連金融業這種傳統高薪行業，都開始發現單靠人工未必留得住年輕人，反映的就不是年輕人變得不愛錢，而是他們開始把另外一些東西也計入工作的成本：時間、壓力、自由，以及這份工作究竟是否值得自己每天醒來再做一次。

Richie最後走得比很多人更遠。他沒有轉去另一間銀行，而是直接走進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，賣舊書、黑膠和收藏品，而且收入據說並不差。他的選擇未必適合所有人，但肯定適合部份人，起碼我就很有共鳴。如果一份高薪工作要用生活本身去交換，那份人工，究竟有多高才算值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