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通常怎樣判斷一個人的career是否成功？很多人相信，人工愈來愈高、title愈來愈長、公司愈來愈出名，大概就是成功。相反，一個在銀行工作多年的人，到了中年突然辭職，跑去開一間賣舊書和黑膠的小店，很容易被理解為「中年危機」。

最近拍攝《Borderlines》遇到的Richie，正好就是後者。

但管理學其實另有一些很適合解釋這種人生的概念，例如「Protean Career」。這個概念由career scholar Douglas T. Hall發展出來，「Protean」來自可以不斷變形的希臘神Proteus。它和傳統career最大的分別，是成功不再主要由機構定義，而是由個人自己決定。

傳統career的遊戲規則很清楚：公司給你職位、升遷和人工，你沿着階梯向上走。Protean Career強調的則是兩件事：self-direction和values orientation。簡單說，就是自己掌握career方向，並按照自己的價值判斷甚麼叫成功。

相關研究用一句很直接的話概括：“the person, not the organization, is in charge.”

這樣再看Richie，問題就不再是「由銀行轉去賣黑膠是不是降級」。銀行給他的可能是較高收入、穩定和清楚的career path；Bookingham Palace給他的則是另一套回報：自己決定賣甚麼、怎樣經營、每天和甚麼人接觸，以及自己的時間如何使用。

心理學的Self-Determination Theory亦提供了另一個角度。Deci和Ryan等人的研究把三種基本心理需要，稱為autonomy、competence和relatedness：人希望有自主權、感到自己有能力，亦希望和其他人建立連結。工作如果滿足這些需要，會影響motivation、performance和well-being。

這並不代表「辭職追夢一定比較幸福」。創業可以失敗，收入可以下降，興趣變成工作之後，也可能不再有趣。Protean Career有價值之處，不是鼓勵所有人辭職，而是提出另一條問題：究竟誰有權定義你的career成功？一個人到了四、五十歲才改變career，未必是突然失去方向，也可能是走了二十年之後，終於有足夠資料重新計一次數。

如果收入少了一點，但自主、時間和滿足感多了很多，究竟是career向下走，還是第一次真正向自己的方向走？Richie的故事，多少給了我們一些鼓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