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明光社總幹事蔡志森不時公開批評香港特區政府。對不熟悉他的人來說，這個畫面可能難以置信。明光社長年被視為香港保守基督教團體，蔡志森尤其因為同性戀等議題，與自由派的距離甚遠。怎麼到了今天，反而是他在說一些很多人已經不再敢說的話？

但我認識的蔡志森，其實一直沒有變。無論是否喜歡他、認同他，他始終如一。

而我認識他已經很多年了。

很多人不知道，他本來是《頭條新聞》第一代編劇之一，《頭條新聞》的舊人聚會，他也一直有出席。後來香港的政治環境改變，有些昔日熟悉的人物紛紛改變了自己的位置，例如林超榮後來的政治立場，便和從前很不一樣。但蔡志森相當一致。

我認識他，也是因為港台。當年我們一起出席港台顧問團會議，他主動走過來，說看過我寫文章談明光社，覺得我對他們的一些立場「可能有所誤解」。他說得很客氣，完全不是來吵架，只是希望有機會解釋。於是我們開始溝通，後來也成了朋友。

對明光社在同性戀議題上的立場，我是100%不認同的。但朋友不一定要同意。後來明光社有一次請我去分享美國新保守主義，我也去了；我結婚的時候，也有請他們。

現在回想，這些事情在當年的香港其實很普通。大家有大家的立場，可以在一些價值觀上南轅北轍，談到另外一些事情，依然可以坐下來交流。彼此不同意，不代表彼此不能來往，更不代表所有事情，都只能按照敵我矛盾、二元對立來分類。不同人在一些議題上的距離可以非常遠，但在另一些事情上，卻又可以非常近。還記得當年有關國民教育的學界聯署，我是聯繫人，明光社也有參與。這些事情在今天回看，很多人都已經忘記了。

近日看見蔡志森的言論，我沒有太大驚訝。外人可能覺得他變了，但以我認識的那個蔡志森而言，他只是在按照自己一直相信的原則，說相同的話。真正改變的，只是他身處的香港。

以前香港有很多不同的人發聲。左、中、右，自由派、保守派，大家可以在某些議題上吵得不可開交，也可以在另外一些事情上站在一起。時至今日，不同聲音一個一個消失了，於是，當一個一直沒有改變的人仍然站在原來的位置，才顯得愈來愈突出。

尊敬他的堅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