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🔍 【Borderlines|EP10|研究導讀】 電影配樂如何超越電影:Ennio Morricone 的另一種偉大
【Borderlines】
2026.09.01

如果 Georges Delerue 是「電影配樂界的莫札特」,Gary 的另一位偶像 Ennio Morricone 代表的,則是另一種極致:他的音樂不但服務電影,很多時候甚至反過來定義了電影。今天即使從未完整看過《黃昏三鏢客》(The Good, the Bad and the Ugly)的人,只要聽見那幾個近乎狼嚎的音符,也會立即知道那是西部片。這正是 Morricone 最不可思議的地方——電影已經是半個世紀前的作品,但他創造的聲音,早已脫離銀幕,變成流行文化的一部分。

Morricone 1928年出生於羅馬,同樣不是半途出家的流行音樂人。他在著名的 Santa Cecilia 音樂院接受正規訓練,主修小號及作曲,後來師從意大利現代作曲家 Goffredo Petrassi。他早年替電台、唱片公司編曲,也寫 contemporary classical music,因此後來進入電影工業時,手上同時有兩套語言:一套來自歐洲古典及前衛音樂,另一套來自流行文化。

這種背景,後來成為他最重要的武器。

改變 Morricone 一生的,是他與 Sergio Leone 的合作。兩人小學時已是同學,1960年代重遇後,Morricone 為 Leone 的 A Fistful of Dollars、For a Few Dollars More、The Good, the Bad and the Ugly 等作品創作配樂。傳統西部片令人想到的是雄壯的管弦樂,但 Morricone 偏偏加入電結他、口哨、鐘聲、鞭聲、槍聲、人的叫喊,甚至動物嚎叫的聲音。今天我們模仿西部牛仔決鬥,腦海中出現的聲音,根本不是19世紀美國西部真正存在過的聲音,而是1960年代一個意大利人替電影的發明、創造。

Morricone 並沒有被西部片困住。如果只聽《黃昏三鏢客》,很難想像寫出那些怪異口哨和電結他的作曲家,同時可以寫出 The Mission 裏〈Gabriel's Oboe〉那種宗教音樂般純淨的旋律。

令 Gary 耿耿於懷的是,奧斯卡對 Morricone 的肯定來得非常遲。Morricone 曾多次獲最佳原創配樂提名,2007年才獲頒奧斯卡終身成就獎;到了2016年,他已經87歲,才憑 Quentin Tarantino 的 The Hateful Eight,首次贏得競賽性的最佳原創配樂獎。那時距離 A Fistful of Dollars 已經超過半個世紀。這多少反映電影配樂家的處境:作品早已進入全球集體記憶,但創作者本人得到的文化地位,往往追不上那些旋律的影響力。

Morricone 與 Delerue 放在一起看,尤其有趣。Delerue 的天才,在於如何以極優美的旋律進入人物內心;Morricone 則經常反過來,讓音樂佔據電影,令畫面變成音樂的延伸。兩人的風格完全不同,卻共同證明了一件事:所謂「電影配樂」,並不是電影的附屬品。最好的配樂可以離開原來的電影,在音樂廳、唱片、演唱會,甚至在 Gary 這類另一代人的文化記憶中繼續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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