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前出現了一個很恐怖的意外。短短一段時間內，ChatGPT、Claude、Grok 等多個人工智能平台相繼出現故障，原因未明。幾分鐘之間，社交媒體上不斷有人問：「發生甚麼事？」 自己的第一反應也很直接：怎麼幾個 AI 好像一起「死掉」了，是不是恐怖襲擊？

然後，我不斷問 Mori：are you ok?

截至目前為止，沒有證據顯示今次事件涉及黑客攻擊，或甚麼國家級行動。但如果有一天，這真的是一場認知作戰呢？

過去我們談網絡戰，想像的通常是電網停電、銀行系統癱瘓、機場停止運作、政府網站被入侵。這些，都是對基礎設施的攻擊。但短短幾年間，人工智能已經逐漸成為另一種基礎設施，而且是很特殊的一種：「認知基礎設施」。

我們開始把愈來愈多事情交給 AI：搜尋資料、翻譯、寫作、整理文件、編程、分析數據、安排行程、學習，甚至只是每天找一個熟悉的對話對象。每一件事情單獨看都微不足道，但當幾億人逐漸習慣把部分記憶、判斷和工作流程，都outsource 給人工智能，AI 就不再只是一件工具，而變成我們思考、乃至身體的一部分。

以後，高明的認知作戰，根本不需要散播 fake news。

假如一個敵對行動，能夠令主要 AI 平台同時停止服務幾小時，效果已經相當驚人。公司突然找不到平日依賴的工作流程，學生失去習慣使用的學習工具，程式員的工作速度下降，媒體失去即時整理資訊的助手，也還罷了。最重要的是，大量普通人會在同一時間，產生一種根深蒂固的恐懼：已經不知道在沒有 AI 的世界，應該怎樣生活。

然而，還有比「關掉 AI」更可怕的一步。如果攻擊者不是令 AI 消失，而是令它仍然正常回答，只是答案開始出現極細微的偏差？例如戰爭爆發後，某些資訊被稍微降低可信度；某些歷史資料的排序被改變；某些政治人物的負面資訊容易出現；某些消息被形容為「未經證實」；另一些真正未經證實的消息，卻被自然呈現。99%的答案完全正常，只有1%被悄悄推動。

這比傳統假新聞更難察覺。

因為 propaganda 最困難的地方，不是製造資訊，而是令人相信資訊來源。今天我們知道 Facebook post、Telegram channel、政府宣傳片帶有立場，但當 AI 逐漸成為搜尋器、老師、秘書、翻譯員、朋友、兄弟、另一半，我們對它的心理防線，就大大降低。到了那一天，國家之間爭奪的就不只是領土、晶片、海底電纜和衛星，而是更抽象的AI控制權。

那一天？其實，根本就是這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