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奇下，最近略為涉獵 MBTI。這種把全人類分成十六種性格的測驗，我一直半信半疑，但人就是奇怪，明明知道未必科學，一看到四個英文字母，還是感到好奇。

做了幾條題目，說我可能是 「INFJ」。真的嗎？

看了一下描述，又真的有幾分像：喜歡獨處，但並不抗拒社交；對人的情緒和關係很敏感；看事情總喜歡問背後的意義，不太滿足於表面的答案。尤其那種「可以很 social，但 social 完很想自己一個」的描述，此地無銀，討厭地準確。

但再看下去，又覺得自己很像 INTP。

INTP 喜歡分析、拆解問題，遇到事情第一反應不是「我有甚麼感受」，而是「究竟點解會咁？」看到一套制度，會自然找它的漏洞；聽到一個大家都接受的說法，偏偏想問一句：「但係真係咩？」旅行可以沒有計劃，工作卻會突然建立一套極複雜的 system；有時對一件完全沒有實際用途的事情產生興趣，可以研究幾個小時，只因為很想知道答案。

這又很像我。那我究竟是 INFJ，還是 INTP？

後來想想，可能問題本身已經很 INTP。正常人做完 personality test，看到結果，大概就「哦，原來我是 INFJ」。我卻開始質疑測量方法、比較兩種模型、研究題目究竟在測甚麼，最後甚至想寫篇文章，分析自己為甚麼不能被準確分類。

但另一邊的 INFJ 又走出來問：為甚麼我這麼在意自己是哪一種人？是不是因為人到了某個年紀，反而愈想理解自己？年輕時，總覺得「我是誰」有一個答案。到了現在，才發現自己在不同地方，根本是不同的人。工作時可以極理性，面對重要的人卻可以極感性；可以在台上對幾百人說話，回家後卻一天都不想見人；有些事情計算得像 Excel，有些事情明知不合理，仍然會跟着感覺走。

也許，INFJ 和 INTP 都是真的。

人類最大的問題，就是太喜歡分類。政治要分左派右派，感情要分朋友情人，人生要分成功失敗，連性格也最好用四個英文字母說清楚。但真正的人，哪有那麼整齊？我們本來就是一堆互相矛盾的東西：理性而感情用事，喜歡自由又需要秩序，享受人群又渴望孤獨。

這才是立體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