🇾🇪🇮🇷🇸🇦 伊朗戰爭膠著良久，近日終於出現突破性發展，但不是在伊朗主戰場，而是與伊朗剩下最強大的一支附庸兵：也門胡塞武裝有關，令伊朗陣營忽然士氣大振。

話說也門內戰打了十多年，過去幾年的格局本來相對固定：胡塞武裝控制薩那和人口密集的北部，國際承認的政府及各路南方勢力控制亞丁和南部，沙特在背後支撐反胡塞陣營，形成事實上的南北分治。直到近日胡塞沿紅海迅速南下，戰局出現重大變化，一個過去幾年很少人認真討論的可能性重新浮現：胡塞武裝會不會統一南北也門？

須知胡塞近期控制範圍向南擴張，曼德海峽周邊壓力大增，這絕對是地緣政治的大事。這條連接紅海和亞丁灣的航道，是全球最重要的海上咽喉之一，胡塞武裝過去數年已證明，只要有能力攻擊紅海航運，即使沒有龐大海軍，也足以影響全球航運成本和中東戰略格局。現在伊朗控制霍爾木茲海峽，胡塞控制紅海，特朗普的噩夢只會接踵而來。

假如胡塞武裝的控制範圍繼續南移，下一個關鍵，就是歷史上非常重要的良港亞丁。亞丁是也門第二大城市和最重要港口，也是反胡塞陣營最重要的據點。1990年南北也門統一以前，它是南也門首都；胡塞攻佔薩那後，國際承認的也門政府亦以亞丁作為臨時首都。如果亞丁失守，胡塞武裝可能成為也門唯一擁有全國軍事投射能力的政治力量。

當然，佔領亞丁不代表也門統一，更不代表天下太平。南也門有自己的歷史身份、部族網絡和獨立運動，哈德拉毛等地亦有強烈地方勢力。胡塞源自北部宰德派地區，即使軍事上控制主要城市，要長期統治南部，仍然十分困難。更可能出現的局面，是就算胡塞完成軍事上的統一，然後依然面對另一輪南方叛亂，沒完沒了。

這也令沙特面對十多年來最尷尬的一次國際關係考驗。2015年，沙特組織阿拉伯聯軍介入也門內戰，就是因為不能接受一個由伊朗附庸控制的鄰國。十多年後，美國已表明不會直接介入也門戰事，只可以提供情報及其他支援，但阻止胡塞南下，最終仍要靠沙特。

沙特王儲 MBS 掌權以來，一直希望令沙特成為具有戰略自主的中東大國。Vision 2030、NEOM、主權基金、體育外交，都建立了一個財力雄厚、野心勃勃的新沙特形象。然而國力始終包括軍事能力，沙特多年來是全球軍費最高的國家之一，如果仍然無法阻止胡塞武裝控制薩那、亞丁，以至威脅全紅海，外界自然會重新評估沙特外強中乾的實力。

過去中東各國習慣了一個安全秩序：局勢一旦失控，美國最後還是會出手。但當華盛頓要求盟友自己處理區域危機，在伊朗戰場也自顧不暇，沙特這些希望成為區域大國的國家，就要證明自己的實力，不能再取巧。如果伊朗可以通過胡塞武裝扳回一局，甚至敗部復活，可能是中東最戲劇性的逆轉勝。幾個月前，又有誰能料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