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及北韓歡樂組的傳聞,就不得不一併介紹牡丹峰。
2012年,剛剛掌權的金正恩成立了一支全女性樂團:「牡丹峰樂團」。和北韓傳統文工團相比,這段女團的形象相當破格:年輕女樂手穿高跟鞋、短裙和晚裝,演奏電子小提琴、結他、鍵盤和鼓。第一次公開演出時,更出現米奇老鼠、米妮、白雪公主等迪士尼角色,亦演奏西方電影音樂。對外界而言平平無奇的元素,放在當時的北韓,就相當搶眼。
牡丹峰某程度上是金正恩的政治形象工程。他接掌由祖父和父親統治六十多年的政權/神權,自己當時只有二十多歲,需要建立屬於自己的時代風格。牡丹峰保留歌頌領袖、軍隊和國家的政治內容,包裝明顯年輕和現代化,去宣示北韓並非拒絕流行文化,而是希望建立一套由國家控制的流行文化:人民可以有明星偶像、時裝和電子音樂,只是界線仍由政權決定。
2015年,牡丹峰差一點成為北韓「軟實力」的文化外交大使。樂團抵達北京,準備在國家大劇院演出,同行還有功勳國家合唱團。這是牡丹峰首次海外公演,被視為中朝改善關係的一次象徵,樂團已經抵達北京,並完成彩排,怎料正式演出前幾個小時,居然突然取消行程,全體成員直奔機場,返回平壤。
中方後來表示,取消演出是「工作層面間溝通銜接原因」,真正原因至今沒有得到雙方完整交代。當時流傳的版本很多,包括北京不滿演出過度歌頌金正恩及反美內容、雙方對出席官員級別有分歧,以及事件與金正恩當時宣稱北韓擁有氫彈有關。另一些更戲劇化的叛逃和宮廷傳聞,則一直缺乏可靠證據。結果,金正恩最具代表性的「新北韓女團」,第一次準備走出國門,連第一首歌也沒有唱,就變成外交事件,不了了之。
牡丹峰正好代表了金正恩時代的矛盾:北韓可以接受短裙、電子樂器、Disney,甚至製造自己的明星,但並不等於接受自由化。北韓不是沒有自己的 K-pop,只是連 「NK-pop」,也必須為國家服務。至於牡丹峰女團成員是否身兼歡樂組職務,外間自然不得而知,只能自行意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