俄烏戰爭打到今天，依然膠著，普京究竟在等甚麼？俄軍近來在前線沒有取得決定性突破，烏克蘭在部分戰線重新取得主動，甚至可以直接憑無人機攻入莫斯科。如果普京仍相信時間站在俄羅斯一邊，他等待的可能不是軍事突破，而是西方政治環境改變。

2027年，可能是關鍵一年。

這一年，法國、意大利、波蘭和西班牙都預計舉行全國選舉。四國都是歐盟大國，也是目前歐洲援烏體系的重要成員。普京不需要它們全部變成親俄，只要其中幾國對援烏變得更保留，歐洲的共同政策，已可能愈來愈難維持。

最關鍵是法國。總統大選將於2027年4至5月舉行，馬克龍不能連任，法國肯定進入後馬克龍時代。目前國民陣線的瑪琳勒龐（Marine Le Pen）在第一輪民調明顯領先，約有三成多支持。她能否勝出第二輪仍取決於對手是誰，如果中間派成功整合，傳統右派「共和陣線」仍可能勝出，但如果第二輪變成勒龐對極左派的Jean-Luc Mélenchon，近期民調反映勒龐明顯佔優。下一任法國總統會否像馬克龍一樣積極推動援烏、歐洲戰略自主，以至戰後對烏克蘭的安全保證？大是疑問。

處於戰爭最前線的波蘭，則是另一種情況。2027選的是國會，而非剛在2025選完的總統。波蘭不可能變成親俄國家，但右翼力量正在壯大，未來政府完全可以繼續視俄羅斯為最大安全威脅，同時在軍援、難民、農產品、歷史問題和烏克蘭加入歐盟等議題上，採取更強烈的「波蘭優先」立場。現任總統對烏克蘭難民的政策，已經開始出現改變。

意大利也預計2027年大選。現任總統Meloni上台後，在烏克蘭問題上比不少人預期穩定，但意大利右翼正在重新洗牌，反對繼續大量援烏的聲音亦在增加。即使Meloni連任，她維持現有政策的政治空間也可能收窄。此外，西班牙亦預計在2027年舉行國會選舉。這些結果，又一定會影響歐盟領袖德國，而德國主張停止援助烏克蘭的「另類選擇黨」，目前居然處於民調第一位。

所以從克里姆林宮角度看，2027絕對比再攻下一個烏克蘭小鎮更加重要。俄羅斯不需要等待選舉全部出現最有利結果，只需要歐洲政治逐漸碎片化：法國不再有馬克龍式領導、波蘭更強調本國利益、意大利受右翼內部制約，再加上西班牙政局轉變，然後影響德國，歐洲維持長期援烏共識的成本，就會大為上升。而俄羅斯對資訊戰的掌握，似乎比軍事戰場更有信心。

這正是普京漫長戰爭的一個核心賭注：俄羅斯就算在戰場上不能迅速擊敗烏克蘭，只要比西方民主政治更能等待，就可以。但等待也是雙向的。烏克蘭同樣在等待俄羅斯經濟和人口成本累積，等待歐洲重新武裝，也等待普京時代終有一天結束。俄烏戰爭於是變成三個時鐘的競賽：烏克蘭能撐多久？西方團結能維持多久？普京時代又能維持多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