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🔍 【Borderlines|EP14|研究導讀】 離開北韓之後:為甚麼倫敦住了數百名脫北者?
【Borderlines】
2026.09.20

全世界絕大部分逃離北韓的人,最後都去了南韓。但在西方世界,也形成了幾個很小的北韓人社群,其中最特別的一個,就在英國。2024年自由亞洲電台估計,英國約有3,000名北韓出身的逃亡者,是歐洲最大的北韓離散社群;單是倫敦西南面的New Malden,估計就住了約700人。

New Malden 是歐洲最著名的韓國人聚居地之一。當地約有兩萬名韓裔居民,大部分來自南韓,街上有韓國超級市場、餐廳、教會、旅行社和各種韓語服務。2000年代開始,有脫北者移居英國後,這個現成的韓國社區自然產生磁石效應。早期有脫北者曾經被安置到英國其他城市,但因為英文不好,找工作、取得資訊、日常生活都有困難,最後還是搬到New Malden。2012年,當地脫北者已經超過400人。

他們的工作也很生活化。早期報道記錄,不少人在建築、餐飲、美容等行業工作,也有人慢慢開設自己的小生意,New Malden也出現由脫北者經營的韓國餐飲和社區組織。對剛來英國的人而言,最重要的通常不是政治,而是附近有人說同一種語言、知道哪裏有工作、怎樣租屋,以及如何應付一個完全陌生的制度。

英國的北韓社群有一段相當特殊的歷史。部分人並不是直接由北韓逃到英國,而是先逃到中國,再輾轉抵達南韓,取得南韓國籍之後,又離開南韓前往英國。原因各有不同:有人不適應南韓高度競爭的社會,有人面對口音、教育背景和職場上的差距,也有人只是希望重新開始。這亦一度令英國的庇護制度出現問題。如果一名脫北者已經取得南韓國籍,他便不再只是「沒有其他地方可去的北韓難民」。英國後來加強核實申請人的身份、和南韓居留紀錄,北韓人的新庇護申請因而大幅減少。換句話說,今天New Malden的北韓社群,很大程度上是2000年代至2010年代逐漸形成的移民社區,而不是現在仍有數百人不斷從平壤直接逃到倫敦。

更有趣的是南北韓人在這裏的關係。New Malden大部分韓裔居民來自南韓,北韓出身居民只是少數,但雙方會光顧同樣的商店和餐廳,在同一個社區工作,孩子也在英國學校成長,當地甚至出現南北韓居民合作的餐飲和社區活動。朝鮮半島上兩個幾乎不能自由往來的社會,到了倫敦郊區,反而在幾條街之間重新遇上,共生。

脫北者來到英國後,也不一定繼續只是難民。有人讀大學、創業,有人成為人權工作者,甚至像朴智賢那樣,開始參與英國政治,選議員。對第二代而言,身份更加複雜:父母可能出生於北韓,生活在南韓一段時間,最後定居英國;孩子卻從小講英文,在倫敦長大。他究竟是北韓人、南韓人、韓裔英國人,還是全部都是?其實,要思考這些問題的,又怎會只有他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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