🇩🇪 被主流媒體標籤為極右的德國另類選擇黨（AfD）目前面對一個很奇怪的局面：它已經「贏」了幾次地方選舉，卻仍然不能組成任何地方政府。這個形勢如果在全國層面出現，又會如何？

2026年9月，AfD先後在薩克森－安哈爾特州和梅克倫堡－前波美拉尼亞州成為第一大黨。前者得票接近44%，後者約38%。但截至目前，兩地都沒有由AfD領導政府，其他主要政黨仍然維持「防火牆」政策（Brandmauer），拒絕與AfD 合作組成聯合政府。薩克森－安哈爾特尤其值得留意：AfD已經取得遠超其他政黨的第一名，卻因為未有議會過半數，又找不到聯盟伙伴，仍然無法單獨執政。

但這樣的防火牆，能持久嗎？

目前AfD的全國形勢比2025年大選時強得多。2025年大選，AfD取得20.8%；到2026年9月，INSA民調的AfD支持度高達29%，基民盟／基社盟（CDU/CSU）只有20%，綠黨14%，社民黨13%，左翼黨11%。ARD《德國趨勢》調查亦有類似數據：AfD 27%，基民盟／基社盟21%，綠黨15%，社民黨13%，左翼黨12%。換言之，AfD目前並非與基民盟爭第二，而是在多個民調中領先，排名第一。

到了2029年，AfD能否單獨過半？由於德國大選採用比例代表制，單一政黨取得過半議席非常困難。即使AfD維持目前約27-29%的水平，仍遠遠不足以單獨組閣。因此對AfD而言，成為第一大黨是比較容易的，成為總理所屬政黨就困難重重，除非支持度再有非常戲劇性的攀升。

但基民盟的防火牆，卻不一定可以支撐下去。按照2026年8月ZDF民調的理論席位計算，如果當時立即舉行大選，AfD加基民盟／基社盟，已經可以取得約56%的議席；相反，傳統的基民盟／基社盟加社民黨，則只有約39%。換言之，數學上最簡單的兩黨多數政府，可能正正是政治上目前被禁止的組合，光譜上，卻是更合理的右翼大聯盟。

這樣的形勢，對基民盟會產生愈來愈大壓力。如果AfD維持接近三成支持度，而基民盟只剩兩成左右，排除AfD之後，德國政府只能由基民盟、社民黨、綠黨、甚至左翼黨之間三黨或更多政黨合作。Reuters亦指出，AfD上升，正在令兩黨多數政府愈來愈難形成，三黨聯盟可能逐漸常態化，而德國第一次聯邦層面的三黨「紅綠燈聯盟」不足三年就瓦解，很難再令人有信心。

因此，2029之前的州選舉，可能比2029選舉本身更重要，因為困難成為主流政黨「含淚」接納 AfD的突破口。其實，薩克森－安哈爾特已經差點突破，AfD取得超過四成選票，其他政黨全部拒絕合作，只能尋找極不自然的替代組合，例如基民盟領導少數政府，再由左翼黨在外部默許。但慢慢右翼就會想：難度要和極左派合作，也要拒絕 AfD？

這種安排偶爾一次可以運作，但如果東部一個州接一個州都變成AfD四成、其他政黨合力阻止它，政治成本就會不斷增加。德國公共討論已經出現直接問題：能否長期把四成選民支持的第一大黨排除在政府之外？ 支持防火牆的人認為，這是保護民主制度避免激化的必要措施；批評者則認為，「所有人聯合反AfD」政府，反而會強化AfD的反建制敘事，強化 AfD 的公信力，最後依然會上台，而且還是眾望所歸。

在未來幾年，如果出現：（1）基民盟地方議員開始與AfD共同通過重要政策；（2）AfD少數政府得到其他政黨默許；（3）州級出現正式AfD聯合政府；（4）AfD第一次取得州議會絕對多數，2029年大選前的政治環境，就會與今天完全不同。那時候，德國變天，就真的只有一步之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