習近平訪美,特朗普以最高規格接待。紅地毯是否真的重要?沒有紅地毯有甚麼效果?我們不妨重溫以下一個故事。
1958年7月,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秘密訪問北京。當時中國與蘇聯表面仍是社會主義陣營最重要的盟友,但關係已經出現裂痕。蘇聯提出在中國建立長波電台,又討論建立中蘇聯合艦隊,毛澤東對這些構想非常敏感,擔心中國主權受到侵犯,但歸根究底,其實早就希望脫離蘇聯控制,只是史達林在生時不敢發作而已。
赫魯曉夫抵達北京南苑機場時,毛澤東本人其實是有去迎接的,劉少奇、周恩來、鄧小平等中共領導人亦在場。但接待規格明顯低調,沒有群眾歡迎,沒有儀仗隊,沒有紅地毯,也沒有社會主義國家領袖當年常見的熱烈擁抱(與及 French kiss)。
赫魯曉夫入住的玉泉山沒有冷氣,北京盛夏酷熱,加上蚊蟲滋擾,他後來向毛澤東投訴,大意是「我跟你吵架,連你們的蚊子都站在你那邊。」
最經典的是翌日「泳池外交」。
毛澤東刻意在中南海游泳池旁與赫魯曉夫會談。其他官員大多穿着正式服裝,毛澤東卻穿着浴袍、拖鞋,裏面準備好泳褲。談完後,他邀請赫魯曉夫一起游泳。毛澤東泳術很好,赫魯曉夫游得很差,而且根本沒有帶泳褲(正常外交訪問也不可能帶泳褲)。較史料記載,他最後只能穿着絲質內褲下水。游了一會,相當狼狽,保鑣要給他救生浮具。後來流傳赫魯曉夫戴兒童式「水翼」的故事,版本很多,但沒有可靠照片證明,無圖無真相。
最後,赫魯曉夫爬上池邊,把雙腳浸在水裏,毛澤東則繼續在下面游。兩個世界最大共產國家的領袖,就以這種非常古怪的姿勢繼續談政治,結果,自然不歡而散。
當然,中蘇決裂不是一個泳池造成的。但外交禮儀的作用,正是把這些抽象矛盾,變成人人看得明的畫面。毛澤東不需要公開說「中國不再把蘇聯當老大」,如此羞辱赫魯曉夫,本身已經是一種權力語言。難怪「外交無小事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