🇸🇦🇵🇰🇹🇷🇪🇬 也門胡塞武裝近日再次大規模攻擊沙特，導彈、無人機甚至威脅聖城麥加。類似場面過去十年並不陌生，但今次有一個完全不同的背景：沙特已經不是單獨面對胡塞武裝。8月7日，沙特、土耳其、巴基斯坦剛剛簽署《麥加共同防禦協議》，最重要的一句是「攻擊其中一國，視為攻擊全體」。到9月底，三國軍事首長因應胡塞攻擊召開緊急會議，這是這個組織處子登場的第一擊。

這個協議被外界稱為「伊斯蘭北約」，雖然並非官方名稱，但比「中東北約」準確，因為巴基斯坦根本不在中東，土耳其也橫跨歐亞。它的起源最初根本不是軍事同盟，而是2026年美伊戰爭期間，沙特、土耳其、巴基斯坦、埃及組成的 R-4 外交協調機制。四國原本協助調停美伊衝突，後來開始思考一個更宏觀的問題：如果美國不再願意替區內盟友包辦安全，區內國家能否自己建立一套安全秩序？

這亦解釋了為甚麼特朗普並不抗拒這個新組織，因為特朗普本來就希望盟友自己承擔更多軍事責任。過去海灣國家習慣的模式，是買美國武器、讓美國駐軍，遇到大事，就由華盛頓包底。但2019年沙特石油設施遇襲，美國沒有直接軍事報復；2026年美伊戰爭更令海灣國家發現，大國打仗時，自己反而可能成為導彈、能源和航運戰場。美國仍然重要，但不足以成為唯一的保險。

三個創始成員的能力亦相當互補。沙特有錢、有能源、有麥加和麥地那兩大聖城的象徵地位，可以成為整個體系的財政和政治中心。

巴基斯坦是目前唯一公開擁有核武的穆斯林國家，協議雖然沒有明文提供「核保護傘」，但只要巴基斯坦正式承諾「攻擊沙特等於攻擊自己」，任何潛在敵人，都不能完全忽略核嚇阻。對巴基斯坦而言，協議亦反過來增加面對印度時的戰略籌碼。

土耳其提供的則是另一種力量：軍工、實戰和制度經驗。它本身是北約成員，又擁有成熟得多的無人機、導彈、電子戰、防空和航空工業，近年亦在敘利亞、北塞浦路斯、高加索等地累積大量跨境部署和軍事經驗值。

值得留意的還有埃及。埃及本來就是 R-4 成員，目前正研究加入協議，如果開羅加入，象徵意義相當大：昔日納賽爾時代的阿拉伯民族主義中心、蘇彝士運河控制國、阿拉伯世界最大級別軍事力量之一，都會加入這個新架構。但埃及亦最會很謹慎，因為它直接接壤加沙，要維持1979年以來的埃以和平，以及美國安全關係，要計算的實在太多。

再向前推想，這套機制未必會停留在軍事層面。沙特資金與能源、土耳其工業、巴基斯坦人口與市場，如果再加上埃及的蘇彝士運河與一億以上人口，可以逐漸產生自己的軍工、物流、能源和投資網絡。戰略上，它可能同時減低對美國軍事保護、還有對中國經濟力量的單一依賴。全球穆斯林人口已20億，是近年增長最快的主要宗教群體，如果這個核心有一天再吸引更多穆斯林大國、或西方穆斯林，甚至可能產生一種新的政治向心力。

因此這個「伊斯蘭北約」真正的考試，不在簽約那一天，而就在今天。胡塞已經攻擊沙特，三國亦開始軍事協調，紙上寫「攻擊一個等攻擊全體」很容易，困難的是付諸行動時，是不是紙老虎，就會見真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