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爭之下，烏克蘭民航仍然停頓，所以我先由曼城飛華沙，再開車到波蘭—烏克蘭邊境，經 Zosin–Ustyluh 過關，再前往第一站 Volodymyr。出發前，已經有心理準備過關會很痛苦。同行朋友告知，有牧師朋友上一次來回烏克蘭，每次過境，都用了七個半小時。

我已經準備好在車裏坐足半日，結果那天卻出奇地順利：波蘭出境、烏克蘭入境，車龍都不算長，passport control 前後不到一小時，程序表面上沒有想像中戲劇性。

但 passport 蓋完章之後，戰時氣氛才慢慢出現。烏克蘭方面另外檢查我們的車，朋友處理了接近一小時。她告訴我，邊境人員問了不少問題，包括有沒有俄羅斯聯繫、為甚麼來烏克蘭，也留下電話和 social media 等資料，還問「怎樣看俄烏戰爭」。對一個正在被鄰國全面入侵的國家而言，邊境除了 immigration control，自然也是 security control，現行規則亦保留由邊防人員按個案決定是否准許外國人入境的權力。

朋友說，按她過往陪人過境的經驗，拿香港特區護照、台灣護照、或者其他華人旅客，有時會遇到額外問題，都會被叫入房填表。如果拿的是 BNO，就不會遇到這套程序。畢竟因為中國與俄羅斯的關係，華人在戰時烏克蘭，有時也會有點敏感；但來自台灣、香港，一般待遇會好些。

幾天之後離開烏克蘭，才發現入境那天，原來真的非常幸運。

我們下午約三時抵達烏克蘭—波蘭邊境，完成所有手續，已經是波蘭時間晚上八、九時左右。由於兩邊相差一小時，實際用了大約五個小時，還算是順利。想不到真正的 bottleneck 反而不在烏克蘭，而在波蘭入境，因為波蘭方面查得很仔細，所有行李都要打開。同行的人解釋，戰爭期間其中一個重要原因，是防止槍械和其他違禁品由烏克蘭流入歐盟，另外連肉類等受管制食品，也會檢查。對旅客來說，就是排隊、開車、停車、等候、開行李，再等候。

這個畫面很能代表戰爭的另一面。我們通常想像國境線的方向是相反的，進入戰區應該最困難，離開戰區應該很簡單。但邊境不是電影場景，烏克蘭要防人和物進來，波蘭和歐盟也要防某些東西出去，戰爭令兩邊的 security logic 同時收緊。

離開烏克蘭前，還看到另一種檢查。沿途有少量 roadblocks，主要檢查烏克蘭本國男性，防止受到出境限制的成年男子離境，逃避兵役。對我這個外國旅客而言，五個小時只是一段很煩的等待，但對某些烏克蘭男人而言，同一條邊境，卻代表一個不能離開的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