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🪶🇺🇦 【隨緣家書|烏克蘭隨筆】 厭倦澤連斯基:烏克蘭 Gen Z 為何支持費多羅夫?
【隨緣家書】
2026.10.09

 

早前談及,和烏克蘭青年聊天時,問他們怎樣看烏克蘭政府,他們大都對澤連斯基非常尖銳。問到比較欣賞誰,一個名字反覆出現:費多羅夫(Mykhailo Fedorov)。而他們喜歡費多羅夫的原因很「Gen Z」:tech、drone、AI、改革、transparency。

費多羅夫也不像傳統國防部長。他1991年出生,正好和獨立後的烏克蘭同年,沒有蘇聯軍官背景,很 clean,出身是 marketing 和 digital。2019年澤連斯基當選後,28歲的他成為數碼轉型部長,推動著名項目 Diia,概念就是「state in a smartphone」,把政府服務、證件、登記搬進手機。對一代最討厭蘇聯式官僚體制的年輕烏克蘭人而言,費多羅夫代表的是另一套政府想像,政府應該像一個好用的 app,而不是一幢排隊、蓋章、找人的大樓,因而深受歡迎。

全面戰爭後,這套矽谷思維又被他搬到戰場。正是這位費多羅夫直接在網上找 Elon Musk 開通 Starlink,後來又成為烏克蘭無人機大軍的重要推手。到今年出任國防部長,他繼續強調大數據、無人機、AI,嘗試把前線成果量化,哪些武器有效、哪些部隊有效,就按數據投放資源。

這種風格,對 Gen Z 非常有吸引力,不只是「科技很型」,而是現實:烏克蘭沒有俄羅斯那麼多人,不用大數據、高科技,怎辦?費多羅夫被撤職後,支持他的示威者說得很直接:烏克蘭人要的是「用無人機打仗,而不是用人命打仗」。

這亦解釋了為甚麼他和傳統軍方會有摩擦。烏軍總司令 Oleksandr Syrskyi 今年60歲,受過蘇聯軍事教育;費多羅夫只有35歲,穿T-shirt、講數據、AI和startup式改革。Syrskyi有真正戰場經驗,費多羅夫從未當過職業軍人,他們代表的軍事文化非常不同,不只是兩代人的思維對立那麼簡單。費多羅夫被撤職時公開說,他提出的改革不斷受到阻撓,澤連斯基則表示國防部與軍方之間長期存在摩擦,雙方都有責任。

另一個關鍵是貪污。烏克蘭年輕人不是只要一個識玩無人機的部長,費多羅夫推動 competitive tender、改革軍購、強調問責,碰到的,正正是國防體系最敏感的既得利益。支持者因此把「數碼化」和「反貪腐」放在同一套想像,相信流程愈透明、數據愈公開,中間上下其手的空間理論上愈少。

所以2026年7月澤連斯基突然撤換費多羅夫,年輕人的反響才會那麼大。基輔等城市出現罕見戰時示威,參與者很多是年輕人,一項隨後進行的調查顯示,61%受訪者反對撤換他,49%認為撤換會削弱國防能力。這不能證明「所有烏克蘭青年都支持費多羅夫」,但至少證明我在 Lviv 那張學生枱上聽到的,不是個別聲音。

更能說明費多羅夫性格的,是他被解職之後做了甚麼。他沒有等下一個官位,也沒有成立政黨,而是做回自己最熟悉的事情:搞 startup、找投資者。離開政府不久,他就去了美國,密集拜訪 VC、科技公司和投資者,希望把烏克蘭幾年戰爭累積的國防科技經驗,變成新產業。他提出成立一個大型國防科技投資基金,不只投資現有烏克蘭 start-ups,還要自己由零開始,孵化公司,集中做戰場機械人、interceptor drones、AI 導彈等技術。

後來他宣布,華盛頓之行已取得足夠資源。然後,他又成立了一家新的國防科技公司,第一個公開的投資者,就是 Palantir CEO Alex Karp。投資額沒有公布,但對一個剛剛被總統炒掉、只有35歲的前部長而言,離開政府幾星期,就可以走到美國科技及VC圈,找到這種級數的 backing,說明前途無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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