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總統賴清德在雙十國慶高度肯定「中華民國」道統，連韓國瑜也真情流露讚「講得好」，前總統馬英九卻依然附和中共對賴清德的「台獨」定性，稱之為「新兩國論」，繼續杯葛出席民進黨主政下的國慶活動，而且發表了酸溜溜的長篇分享，雖然已經沒有多少人理會，但那股墮落的味道，依然令人難受。

這裏談過馬英九由當年嘗試過走中間路線，到今天淪為「老粉紅」的不同可能原因，不再重複。這次只是想起當年現場聽他演講的故事，對比下，倍感欷歔。

我在牛津大學讀博士時，學院不時邀請頂級世界領袖演講分享。對講者而言，聽眾不是「學生」，而是他們未來社會網絡的重要拉攏對象，同時又可以用大學場合為他們的發言增加「學術性」，所以有時候，這些演講比他們在國內國會、媒體的演說更用心準備。馬英九到牛津演講時，講的是兩岸關係題目，內容無甚特別，但我清楚記得當時他的魅力，確是一時無兩。

那是陳水扁主政台灣的年代，馬英九的身份是在野黨領袖、「民間清流」，不但台灣朝野對他都有一定期望，國際社會也普遍看好他早晚會成為台灣總統。他當時很刻意經營親民形象，去淡化自己的資深黨工身份，經常跑步去展示「性感」。這一套今天令人感到嘔心，但當年各界其實是普遍受落的。他進場時，連不少英國本地生都當他是政治明星，足以和當時的英國首相貝理雅相提並論。

馬英九是留美畢業生，英文口語很好，而台灣政壇雖然親美，但英文口語了得的政客其實不太多。我在牛津也聽過民進黨前主席許信良的演講，他的英語只能應付全場讀稿，而且連助手寫給他的提示（例如「refer to the graph」）也會照讀出來。相較下，馬英九自然揮灑自如，而且懂得西方文化的 punch line，例如甚麼時候打趣的向在場學生「拉票」之類。很多人誤會凡是外語流利的、在某國留學的，就會親那個國家，這樣想雖然天真，卻曾經是美英對馬英九的普遍期望。馬英九也樂得維持這種想像空間，相信沒有人當時會想到他最終可以親共到今日的地步。

有趣的是，馬英九除了有不少女學生粉絲，也有不少男學生粉絲，曾經在同志圈子也很受歡迎，長者又會因為蔣經國而覺得「孺子可教」，可算是男女老幼通殺的特例。這在任何民主國家都從來不易，通常受老人家歡迎的就會被青年離棄，能夠吸引婦女的可能被同性相拒，馬英九在那個年頭，卻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，找到了幾乎所有群體的最大公因數。

所以說，政治是無情的。希望越大，失望越大，對任何政治人物，一定要將時空拉長到百年去評價。如果馬英九當日在演說中暴斃，他的歷史名聲就會是另一個人，一生真偽復誰知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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