🇨🇳 中國人口曾經多到需要限制生育，現在卻開始擔心沒有人生孩子。這個歷史轉折，比我們想像中來得更快。聯合國《世界人口展望2024》的中位推算，到2100年，中國人口可能只剩約6.3億，比今天減少超過一半，也就是整整8億人會消失。

這是天翻地覆的改變，究竟代表國力衰退，還是可能出現另一種人口紅利？

人口下降自然不是中國獨有的問題。日本、南韓、意大利、德國、俄羅斯等國家，都面對低生育和人口老化。全球人口目前仍然增加，但增長速度已經大幅放慢，聯合國預計世界人口可能在2080年代見頂。未來幾十年，我們很可能第一次進入一個「人口收縮的世界」。

人口減少最初不會反映在GDP，而是在日常生活逐漸浮現。孩子少了，幼兒園和學校合併；家庭少了，住宅需求下降；小城市人口流失，商場、餐廳、巴士線、醫院，都因為沒有足夠使用者而關閉。這些年，日本、南韓、台灣不少地區，已經出現這種情況。

但中國的問題更加複雜，因為它有其他國家沒有的特殊狀況，首先是未富先老。日本人口嚴重老化、少子化時，已經是一個非常富裕的國家，不同中國此刻仍然需要提高人均收入、改善養老和醫療制度，老人比例就已經迅速增加，而因為一孩政策後遺症，能照顧他們的下一代，又往往無能為力。未來工作人口減少，但退休人口仍然龐大，這段過渡期，比2100年只剩6億人更困難。

而且中國過去幾十年的經濟奇蹟，本來就和人口紅利密不可分。大量農村人口進入城市、工廠，提供廉價勞動力，才可以傾銷國際市場，城市化又創造住宅、道路、地鐵、汽車等需求。地方政府依靠土地，房地產依靠新增家庭，製造業依靠大量工人，一片欣欣向榮。但當人口增長方向倒轉，舊有增長引擎同時受到壓力，就有可能全面失控。

中國不像美國、加拿大、澳洲、甚至現在的日本，可以靠移民補充人口。即使中國突然願意大量接受移民，要填補每年數以百萬計的人口減少，也需要完全不同規模的移民政策和社會制度，這大概不是這個政權能夠做的大動作。相較下，印度已經超越中國成為世界人口第一大國。按照聯合國預測，到2100年，印度仍可能有15億人，是中國的兩倍多。

不過，有危有機。中國的人口下降，剛好碰上人工智能和機械人革命。如果一間工廠以前需要一千名工人，未來可能只需要幾個工程師，管理龐大機械人團隊，人口下降對製造業的影響，就完全不同。智慧物流、無人工廠、AI行政、智慧醫療、智慧養老，都可以取代完成以前需要大量人手的工作。中國近年不斷推動「人工智能+」、智能製造、各種「智慧」產業，除了與美國科技競爭、進行全民監控，背後亦有非常實際的經濟需要。要前瞻幾十年後的大國競賽，可能這才是最關鍵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