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烏克蘭 Rivne 一個公園散步，看到很有趣的畫面。一位爸爸正在替大約十歲的女兒拍照，似乎是在拍一輯沙龍。小女孩穿得很時尚，面對鏡頭毫不怯場，身體角度、手勢、表情不斷變換，擺出各種模特兒姿勢，熟練得令人意外。

當時禁不住想：烏克蘭女人是不是天生就懂得擺 pose？

當然，這只是看到一個小女孩的玩笑式感想，不可能當成甚麼民族性，但這也絕對不是個別例子。在東歐，不少地方確實有很鮮明的女性打扮文化，尤其在城市生活中，化妝、髮型、衣着和拍照，都是日常自我表達的一部分。烏克蘭一直有自己的時裝、攝影和模特兒產業，我就曾經訪問過一位在台灣居住的烏克蘭模特兒，加上 Instagram、TikTok 等社交媒體，今天的孩子很早接觸各種拍照姿勢，對鏡頭的熟悉程度，一定比上一代成年人高。

我對那位爸爸也很有興趣。他很認真地替女兒拍照，女兒亦很投入，兩人似乎都覺得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。對他們而言，這大概是普通的家庭活動，但對我這個路過的外國人，卻成為觀察烏克蘭日常文化的窗口。

令人留意這種畫面，也因為身處戰時烏克蘭。看到軍人墳場、防空洞、陣亡者照片，也不時聽到空襲警報，但在同一個城市，仍然有很多人悉心打扮、拍沙龍照、享受午後的陽光。戰爭並沒有令所有人每天都只能穿着樸素、表情沉重地生活，反而會覺得他們很「cheerful」。

說起烏克蘭美女，又想起十多年前，互聯網流行過一類潮文，標題動不動就是「烏克蘭美女成災」、「美女太多嫁不出去」、「中國男人去烏克蘭娶老婆」。事實上，真的有中國大陸男人專程去烏克蘭相親、找太太，跨國婚姻中介也拿這種想像來做生意。這些文章通常把東歐女性描繪成漂亮、溫柔、渴望嫁給外國男人，彷彿整個國家的女性，都在等待華人男性來「拯救」。但這類文章當年確實流行，塑造了一代華人對烏克蘭的第一印象，對這個國家的歷史、語言、文化一無所知，卻知道那裏據說遍地美女。

這也提醒我，不應該把所有事情都解讀成戰爭。爸爸替女兒拍照，未必是甚麼 resilience，也未必有任何民族政治意義。可能只是因為他疼愛女兒，而女兒剛好很喜歡拍照。這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，在一個正在打仗的國家發生，本來也不需要特別解釋。

只是那個女孩實在太熟練了，如果換了在香港，一定是校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