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談及「夢」，除了有感而發，同時也是因為讀到近來一宗我覺得很震撼的新聞：

// 加州一家名為REMspace的新創公司，宣稱首次實現了「清醒夢境」（lucid dreaming，做夢時保持清醒狀態）狀態下的雙向交流。 這項實驗聽起來像是電影《全面啟動》（Inception）的劇情，兩位參與者在睡夢中，成功交換了一則由特殊語言編碼的訊息。

...... 清醒夢境是指人在夢境中意識到自己正在做夢，並能自主控制夢境中的行動，而非在夢境中隨機互動，毫無自主意識。 清醒夢境通常發生在快速眼動睡眠（REM sleep）階段，這個階段也是夢境最常出現的階段。（自由時報）//

上面說的《全面啟動》，也就是香港翻譯成的《潛行空間》。

我不知道這樣發展下去的未來，也不知道這個技術是否已經成熟，或可以用來作甚麼用途。但先不說製造夢境這個層次，單是人靈魂深處的潛意識也可以變成「大數據」，然後可以隨便機械式地被計算、被閱讀、被重構，感覺已經很不自在，彷彿是人最隱私、最神聖的部份也被侵犯。一直覺得，擁有最後的私隱非常重要，而現在的趨勢，卻是一點一滴被剝奪殆盡。

那是否代表連熟睡中也不存在任何「本我」？那「我」又是否存在？

再說應用。

如果人的夢境可以經由外力製造，自然可以用來做各種用途。例如會有科學家研發出夢中學習，可能效率最高，從而建構「夢中學院」；有商業機構會像YouTube、Facebook那樣，在夢中插入植入式廣告，甚至有KOL「夢中帶貨」；有旅行公司會推出夢中旅行團，按每人的夢想構建獨家路線；自然也會有極權政體成立「夢中國安公署」，監察每一個人的潛意識，或在夢中進行「國民教育」，literally 進行全天候洗腦。

而且再進一步，就是《Matrix》那樣通過影響大腦運作，就可以將虛擬的變成感知的真實。那時候，究竟是人生如夢、還是夢如人生，莊周夢蝶的問題，就會成為每一個人每天的問句。

昨天談及我喜歡夢，正因為它同時有天馬行空的不可測性，與及來自現實生活的指涉隱喻，而兩者的關連又不會千篇一律，那依然是人類其中一個最神秘的世界。佛洛依德其實並不可能提供絕對的答案。小時候的求知慾，很大程度是因為知道自己有太多事情不知道，而夢境的神秘，依然可以讓人保留這個慾望。一旦連這部份也開發了，還有哪些 uncertainties 存在？一旦一舉一動都不能逾越可知的樊籠，像不少科幻小說預言那樣，人生還有甚麼意義？

▶️ 陳志宏博士對談《奧本海默》（一）量子力學的顛覆性，究竟在於哪裏？（中文字幕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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