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新香港」市長李家超推出新一份「施政」報告,已經沒有人會認真看待,網絡世界更是普遍將之視為笑話,特別是將「劏房」「正名」為「簡樸房」,就算是「解決」了土地問題和貧富懸殊,更是堪稱一絕。
然而看到這裏,我只感到陣陣寒意。
這是極權政體教材式的詞彙改造工程,奧維爾(George Orwell)的《1984》有詳細介紹。這種「語言」,被稱為「新語」(Newspeak)。
「新語」的目的,就是將日常生活使用的豐富詞彙逐步簡化,通過消滅可以用來顯示政權任何問題的詞彙,從而達到洗腦的目的。因為當大腦習慣了詞彙含義的複雜性被大幅削減,就會逐漸不能思考多元問題,只能觸碰到被政權人為扭曲、固化的概念,那時候,就算要表達對統治政權的反對,也無從說起,客觀上就更容易被馴化。
與此同時,本來有可能被用來反抗的語言,也會被賦予全新的維穩意義,例如「民主」變成「人民民主專政」,「自由」變成「溫飽」,「法治」變成「依法治國」。
《1984》的「真理部」有這樣的指導思想:
你難道不明白,新語的的目地就是要要縮小思想的範圍?最後我們要使得大家不可能思想犯罪,因為沒有詞彙可以表達。必須的詞彙,就簡化為一個詞,並嚴格控制其含義,刪除一切附帶的意象......詞彙越來越少,思想的範圍就越來越小。沒有人可以有理由或藉口思想犯罪。
在「新語」的世界,沒有「bad」,只有「ungood」;沒有「warm」,只有「uncold」。這就像「新香港」沒有「劏房」,只有「簡樸房」;沒有「執笠」,只有「經濟轉型」;沒有「退步」,只有「完善」。就算要批判「簡樸房」現象,也失去了原來「劏」字反映的慘無人道;既然所有調鋪關門都是「經濟轉型」,以開業之名「走錢」卻是代表「由治及興」,還有甚麼詞彙不是「偉光正」?
現在,我們還擁有舊香港的記憶,會覺得「簡樸房」的提法荒謬。但一、兩代人之後,很可能根本不會知道甚麼是「劏房」,或許那時候連廣東話甚麼是「劏」,也要在「古語」博物館那裏才能查證。就像我們現在知道甚麼是民主,但一、兩代人之後,如果「新香港」狀況不變,可能真的以為「民主」就是所謂「全程序民主」,「議會」就是目前這種「完善議會」,「新語」啟動下,再也沒有其他詞彙可以理解民主的真諦。
本來以為一切都是經典諷刺小說的情節,不會有人照抄照做。想不到李市長可能正因為連《1984》也沒有讀過,反而沒有任何包袱,就把這一套完封不動的弄出來了。
▶️ 蕭少滔《地產霸權的反思:國際比較經濟分析》引言:為什麼新加坡面積比香港小,卻能解決房屋問題,香港「八萬五」卻必然導致負資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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