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眾期待特朗普會怎樣酬庸勝算功臣 Elon Musk，相信報酬會是全方位的，但剛公佈委任他領導一個新成立的「政府效率部」，還是大出美國政壇預料。究竟這是甚麼東西？

不少人認為億萬富豪不可能願意「日日返工」當部長，其實美國政壇以往經常都有億萬富豪部長出現。例如洛克斐勒家族就出過副總統、州長，彭博做過市長，特朗普上個任期的教育部長 Betsy DeVos 來自 Amway 家族，當時就估計有身家54億美元。

不過這 Elon Musk 這個「部長」卻非常特別，說是一個「部」，其實卻是一個編制外的職位，所以可以繼續兼顧私人公司、不用申報身價；但與此同時，似乎卻又可以參加一切內閣會議。理論上，這個「部」既然不在政府內，應該不過是一個諮詢機構，和香港的那些諮詢委員會一樣；但實際上，只要特朗普讓這個「部」的所有「建議」都立刻付諸實行，卻又等同有了無上權力。

這樣的彈性，自然是特朗普、Elon Musk 這樣的人，才可以度身定做出來。然而究竟葫蘆裏賣什麼藥，還得好好推敲一番。

無論是古今中外，都不時有政府改革派提出要「精簡架構」，龐大臃腫的官僚體系很多時候都是施政的絆腳石，自己有了自行永續的生命力。但成功說到做到的例子，卻大是寥寥。這是為甚麼？

首先在哲學層面，利用政府權力製造一個新部門、去精簡其他部門，從來都是一個冷笑話。例如蘇聯、中國共產黨都有這樣的嘗試，結果只會是冗員越來越多。

另一個例子就是「新香港」政府。很多人不知道香港政府長期有一個所謂「效率促進組」（Efficiency Unit），源自麥理浩時代 McKinsey 顧問報告建議政府精簡架構，然後這個部門就不斷「提意見」去如何節省效率。結果現在「新香港」卻改行大政府，最大的冗員機構國安又不可能裁減，還要處處大興土木，令這個部門已經壽終正寢，被合併到甚麼數字辦公室，成為又一個冗員。反正多一個唔多，最緊要佢地開心。

至於在民主國家，政府如果認真精簡架構，肯定會帶來大量震盪，造成無數人失業。失業的人自然不會支持炒他們的政府，到了選舉，就會出現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」。以列根總統為例，他一直推崇大市場、小政府，競選時也說過精簡架構，但到了他的八年任期結束，公務員總數反而增加了4.2%，公務員總開支又增加了0.2%，反而之前的總統卻可以略為削減有關開支，就知道是甚麼一回事。

何況精簡政府架構很多時候意味著大規模私有化，但不是每個部門的專長都可以輕易被私人公司取代，outsource 有時候的結果是效率更低，市民更不滿。特別是第三世界國家的私有化「改革」，通常都是由政府要人的裙帶公司贏得合約，結果自然是變相貪污。

就算政府真的有心有力進行改革，也有有能力的人在外間配合，在法律層面，要精簡也是極難的。特別是美國憲法強調互相制衡，很多部門職能重疊的背後有制衡的理念支撐，也受到不同法律保護。強行精簡，很容易就要打長期官司，而工會又可以支撐這筆律師費，還會有左翼維權律師義助。不要說一個大政府，就算是香港某大學，多年前曾經用天價請了一批顧問、律師去精簡架構，折騰了好幾年，唯一成果就是逼走了一個有長約的僱員，而且只是用手段逼走，然後唯有自圓其說是樹立了「先例」、打開了缺口，相信其他員工就會「好自為之」。

然而，我不認為以上的結局，會出現在 Elon Musk 這個部門身上，也不認為這是簡單的選舉酬庸。畢竟 Elon Musk 甚麼都不缺乏，只能用人類大歷史的視野，去思考他的 agenda 和要做的事。這樣想，這個部門在未來兩年的工作，就可以很驚人。

（待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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