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英國讀書的港人學生家長分享了這樣一個小故事。故事很簡單，沒有對與錯，卻很有啓發性。

話說在英國的小學，老師強調用抽象、概念性的方式教數學。怎樣概念性？例如出測驗問題：7x4 等於多少？學生答「29」。老師覺得「很好」，因為答案已經「差不多」，well done。

回到家中，華人家長覺得這是天方夜譚：數學只有對或錯，甚麼是「差不多」？7x4 如果不是28，答甚麼都應該是錯，怎會有「close」的餘地？

然而老師有詳細解釋。

他們認為在人工智能時代，絕大部份數學都會讓機械代勞，學生需要學習的技能，就是人工智能的運作原理，從而方便日後使用。所以他們知道了 7x4 大概是怎樣計算的概念，有一個 range 的答案在腦海中，人工智能自然會為他們結算，已經足夠。反而像我們昔日在填鴨式學習讀書時那樣不斷「谷數」，怎樣也不可能勝過機械，除非你是億中無一、可以改變AI 的超天才，否則又有甚麼意義？

我們都知道，在香港數學再差的學生，到了西方學校，在同齡學生的考試當中，都已經足夠「屈機」。這還是昔日的事，未出現上述「AI 學數論」。背後的哲學，卻是如出一轍：一般人知道大概怎樣運算就足以應付日常生活，如果是專攻數字的精英，他朝的專門學科一定會再教一遍，何必把童年弄得那麼壓抑？

香港家長看見這樣的趨勢，普遍感到擔心。但究竟擔心是覺得這樣的教學法不好，還是潛意識擔心自己子女的優勢不再？似乎卻是後者。

That''s precisely the problem。

香港學生在全球的口碑，一直是成績好、勤力，但其實這個「口碑」一直是靠數學這類科目 sustain 的；如果要比拼文史哲、社會科學、乃至創意，就是另一回事。然而華人教育由科舉時代開始，都喜歡 spoon-feeding，這卻是西方教育最抗拒的「方法論」。現在進入了 AI 時代，學校無可避免都要大幅度改變教學方法，文科的背誦、理科的催谷這些港人「強項」，基本上都變得 redundant。那學生要怎樣學習，才可以得學有所用？

有家長看見西方學校的教學法，甚至決定毅然「cut loss」，把子女送回傳統華人世界的學校，其實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安全感，多於下一代要問對的新世界。人生總要 move on，無論我們是否喜歡，這樣時代已經到來了。

如果不知道怎樣擁抱未來，是否就代表要繼續過時的學習方案，在 comfort zone 內繼續圍爐，好令家長安心？「新香港」政府的答案明顯就是這樣。但我們不應該接受：未知答案，一起尋找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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