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回到華盛頓,和從前回憶最大不同的是多了一間華文書店「季風書店」,在DC 鬧市 Dupont Circle。在整個美東,最有人文感覺的華文書店,可能只此一家。
從書店選書可見,明顯這是中國大陸自由派的大本營,然後再加入了台灣、香港、海外群體的題材。後來才得知,這原來就是曾幾何時上海著名自由派「季風書園」被取締後,在海外重開的同一家品牌,名字聽過很久,卻不知道真的是同一家,難怪很多感覺都是一脈相承。
我們在台灣出版的書籍,基本上這間書店都有售,而之前我們從沒有刻意聯繫,可見是先天的契合。那天我和一位香港青年一起到訪,那裏的店員(明顯也是中國自由派)居然認出我們是誰,對香港情況非常了解。當你以為海外已經沒有多少人再關心香港議題,卻在這裏找到知音,自然是一個 pleasant surprise。
幾日後,黎智英在香港受審,這間書店居然拉起「光復香港、時代革命」橫額,和關於黎智英新書的海報,放在店內最當眼處。這本書的作者 Mark Clifford(我曾經訪問他、也將會再訪問介紹這本書)不久就會到書店辦講座。
店內的顧客充滿奇人異士,當日遇到西藏服飾的朋友,操流利普通話/國語的西方人,很認真做筆記的學生等等,這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人文風氣,卻是久違了。
近年中國大陸自由派紛紛出走,在日本、美國、台灣建立了書店,不時舉辦講座,都很容易爆滿,而且討論氣氛很熱烈,也沒有甚麼禁忌。感覺上,由於他們早就習慣了那個遊戲規則,對政權的白色恐怖比較懂得習以為常,不會過份反應。反而很多香港人到了海外卻依然神經過敏、過份謹慎,沒有他們那麼大方。這是令人遺憾的。
以往提起海外中國大陸自由派,往往令人聯想到海外民運爭權奪利、搶奪資源、是非不絕的負面形象。但其實與此同時,有更多有心人低調做實事,他們曾經在中國大陸受到的壓迫可能比香港人更多,但都不會太刻意提起,有某種「明就明」的默契。
最難得的是,從這書店的佈局推想,他們很努力的嘗試辦到百家爭鳴,不會像幾年前港人分開無數派系那樣過份排他。畢竟上海的文化底蘊很深厚,香港文化最輝煌的時候,也是深受1949年前的上海影響。時至今日,如果再過份小圈子,只會不進反退。
甚麼時候香港人也能辦這樣一間海外書店,而且能夠在鬧市中心自負盈虧,已經無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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