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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洲電影中心之死:香港電影「國安化」後,一年內的八大變局
【突發時空】
2021.07.29

一年前,一堆男女聲稱《港區國安法》只影響「一小撮人」,現在誰也知道這是一條根本改造(if not 摧毀)一切香港文化和核心價值的大法。基本上,邏輯很簡單,大陸怎麼樣,香港就會怎麼樣:難道在大陸「違反國家安全」的東西,在南深圳會有另一把尺?

因此,目前大陸違法的,例如那些禁書、禁歌、禁片,在香港也會極速出現。至於以言入罪,「是常識吧」。

在這樣的背景下,香港電檢處宣佈今後香港電影除了三級制,還要加上「國安級」,也就是任何「可能」違反國安法的電影,都會被直接宣示「不宜上映」。一條就這樣簡單的法規,已經足以根本扭轉香港的創作自由:

1. 電影被判斷可能違反國家安全,其實就不只是「不宜上映」,整個製作可能已經可以被控「違反國安法」。所以根本不用等到送檢這一關,日後任何公司開戲,都會做大量自我審查,而且不只是內容,而是每一個場景(例如街角會否看見青天白日旗)。這種畏首畏尾的「創作」,正是中國國情。

2. 由於電影劇情要反映日常生活,而日常生活的香港人不可能如此「謹慎」,很快南深圳的香港人也會從電影感受到紅線再收緊,而這都是日常生活的紅線:能否穿「Made in Taiwan」衣服?封面有中華民國國旗的世界地圖集,是否要毀滅?《海闊天空》歌詞某一句會否有顛覆政權之嫌?這正是大陸生活日常,例如某些香港藝人到大陸登台,已經習慣自動波改歌詞。

3. 可能違反國安法的聯想可以很broad,例如電影本身可以連枝節也沒有問題,但內裏某演員曾表態,也可以被看作「違反國家安全」。這正是大陸封殺演藝人的絕技,說錯一句話,不單自己被封殺,還要連累所有工作單位連坐,直到最低莊的下跪為止(奶完可以解禁已屬幸運)。「新港台」以「黃演員」做切入點進行審查,正是「開風氣之先」,很快就會變成常態。

4. 雖然電影的「國安評級」理論上只針對申請公映的電影,但只要有了「機制」,其他範疇自然也可以應用。邏輯上,假如電影因為「國安原因」不能上映,難道就可以公開出售DVD?可以公開在網上上映?所以整個審查制度,很快就會無限延伸向虛擬、實體兩大範疇:虛擬世界播放電影(或任何內容),很快就可以因為有「公眾」元素而被同樣審查;實體店購買的DVD、錄影帶、任何視頻,也會按同一基準處理。

5. 香港歷史上極大量電影,包括大量經典名作,用「國安」觀點,都是政治不正確的。對它們最mild的處理,就是日後發售時、在電視重映時,要刪減部份內容;嚴重的則乾脆以禁片處理。這根本就是文化大革命,這不只是《十年》或《表姐你好嘢》等主題受影響,即使是經典如《投奔怒海》,也同樣可能被看作「顛覆政權」。

6. 由於舊香港「流毒」太多,自然就要增聘人手,去逐步舊電影的逐個情節、逐本書逐句那樣審查。這固然是增進就業,但也是一個全民篤灰過程,由於演藝內容非常入屋,這一輪的篤灰「熱情」,可能比現在更「澎湃」。

7. 當審查變成常態,所有「大毒草」都被清除,但膨脹了的人手欲罷不能,自然要防微杜漸,進行其他範疇的審查。大陸電檢處就是如此:現在穿越劇不能拍、同性戀不能拍、警察必須是正面形象、壞人不能獲勝、改變歷史情節是禁忌...... 於是所有「創作」,都要在某個扭曲的框架下進行,才能「跪著賺錢」。

8. 本來已經依靠大公司投資的電影界,有了國安法,藝術發展局一類資助單位,就會名正言順有political vetting,獨立電影的空間越來越小。要爭取資源,日後一定要政治正確、「TVB化」,這會成為政權扭曲意識形態的重要一著。

不過一條法例的一項細節執行,就已經摧毀一個地方的全部創意和生命力。一切都沒有了,國家才最「安全」,但這樣的「生活」,還有甚麼意義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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