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新香港」政府炒掉兩名局長，特別是以無能著稱的楊潤雄，不少人感到心涼。但其實，這只是進一步確立「新香港」由黨掌管一切的 nomenklatura 制度。我們曾經多次介紹這個制度在社會各界無孔不入、都有自己名單的做法，不過這次任命，可以清晰反映在政府體制內部的新 reporting line，值得我們再次分析。

自從「新香港」「由治及興」，政府各級司局長已經明確了匯報機制，內部要向中聯辦各自的對口領導問責。從前這些中聯辦對口部長、副主任可以說是扮演了黨書記角色，對各個司局長作出「提點」，但現在根據內部傳出的資訊，已經明確了上下級的關係。中聯辦內部編制非常齊全，基本上每一個香港政府的局，都有一個對口的部。例如新任文化體育及旅遊局局長羅淑佩，對口就是中聯辦內部的宣傳文化體育部部長。

至於司級官員，reporting line 就是中聯辦副主任。值得留意的是，就在半個月前，一位中國財金專才（中國投資有限責任公司副總經理）祁斌被派到香港空降出任中聯辦副主任，這是中聯辦首次出現純經濟專才擔任副主任，用中國術語，這是作為「經濟副省長」任用。「新香港」的財政司司長依然是陳茂波，但他的直屬上級就是祁斌。當香港官員有了先天低人一等的原罪感，現在也唯有這些中國大陸經濟「專才」，才知道怎樣和其他省市的財金官員博弈。

無獨有偶，另一位已經常駐香港25年的中聯辦副主任、人脈最廣的那位何靖（不少建制派中人昔日要「上契」選舉就是找他），也會在今年退休。總之未來的副主任分工，一定會有一位來自法律體系，作為「新香港」律政司的上級。那些「大案」怎樣判，不可能是林定國有任何話語權，一切全看上級。

那那些司局長又要來做什麼？我們可以參考中國國情的其他例子。例如中共控制的《文匯報》，六四事件期間的社長是李子誦，而他是比較單純的新聞人，其實只是掛名的最高領導，真正的話事人內有 nomenklatura 的黨委，上有新華社負責宣傳文化的負責人。但對外沒有了報人領導的形象，就會更赤裸裸。

我們再參考章詒和的《往事並不如煙》，談及中共建政後的第一任文化部長沈雁冰，也就是左翼文壇赫赫有名的茅盾。毛澤東、周恩來找他時，已經明確說明所有人員都會「配置」給他，他當部長可以繼續創作小說、寫文章，其實就是明示只是要他到前台唱戲，不要以為自己真的有權。當然，這些弦外之音茅盾也要在連番碰壁、碰得灰頭土臉之後，才「認清形勢」。今日「新香港」那些局長，自然連碰壁的勇氣也沒有，因為一切規則已經很清晰，根本碰都不用。

坊間揶揄羅淑佩能夠當局長，全憑兩大「政績」：追星追得出色，令網民「尊稱」為「Ian嫂」，以及努力收回過街老鼠何伯何太那層公屋。其實，這不是揶揄，而是切切實實的原因：現在的「新香港」司局長的唯一功能，就是在台前唱戲，羅淑佩能夠令人聯想到 Mirror 和何太，擁有人氣，彷彿已經「做到嘢」，就足夠。問他/她們有甚麼政策、甚麼願景，都是沒有意思的，真正的答案只能照稿讀，真正的決策早就不在中環。

李家超說新局長「擁抱我的思政理念」，其實說得很對，那就是等於說所有司局長都擁抱虛無。這是大老實話。

▶️ 港大副校長任命爭議：甚麼是nomenklatura appointment？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oJRgErGYkK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