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安法下,連學界辯論比賽的題目,也要紛紛自我審查。而辯論的基本技巧:把例子推向極端,去論證邏輯的荒謬,在這個荒謬時代,也不會被容許。真理越辯越明,但「新香港」太多東西是「沒有討論餘地」,日後人們的獨立思考,大是疑問。
雖然我討厭說話,但正因如此,我在中學時算是辯論校隊,回港後也不時擔任辯論比賽評判。坦白說,這是眾多「社會服務」當中最享受的其中一種,因為可以重拾那些年的時光,也因為可以近距離觀察到新一代風格的改變。香港是自由市場,有供有求,近年不少學校都請了全職或兼職辯論教練,坊間也有辯論組織出現專業化營運,和我們當年的業餘性質,自然不可同日而語。
還記得在2020年,當聯校中文辯論決賽的評判,那一次的經歷相當難忘。辯論題目是「香港需要革命」,其他評判印象中包括石永泰、梁家傑、區諾軒、林溢欣等,台下一些前辯員現在已經流亡海外。雙方隊員自我介紹時,幾乎一律以「八字真言」作結,旁人可以輕易感受到那種氣氛、那種青春,還有那種無須言明的共識。至於辯論內容,其實也很有趣,畢竟國民教育老是說「不能討論」,只會把禁忌變成神聖,但奈何未來就是這樣的年代。
就像「日本對1900-1945年中國利多於弊」,根本是我讀書年代就已出現的行貨考試題目,怎樣也想不到,現在居然也變成政治不正確。其實就算溫和一萬倍的題目,例如「中國人民民主專政制度比美國民主制度優勝」,反方同學是否就全體違法國安法?
剩下來還可以辯論的,就只有「灣仔天橋底紅綠燈延長三秒利多於弊」,人才的思想被局限至此,還怎會有未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