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黎智英案上訴判決，而昨天晚上，就在台灣遇見同一機構的高層。而事實上，就算是路人甲，對這樣的判決，也只會無言。

律政司的理據是，香港的普通法法律有無罪假定，但國安法屬於另一個體系，屬於無罪假定並不存在，由於黎智英被控的罪名足以判決終身監禁，所以不應予以保釋。

但根據港區國安法第5條：「任何人未經司法機關判罪之前均假定無罪。保障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和其他訴訟參與人依法享有的辯護權和其他訴訟權利。」

換句話說，根據上述「邏輯」(or whatever la)，雖然港區國安法的條文有無罪假定，但這個「假定」純粹是一個「學術討論」，至於在操作層面，這「假定」並不能賦予被告的保釋權，也就是毫無意義。

進一步推論是，任何以國安法控告的人，都可以不經審訊，就被無限期關押，儘管「學術上」，他們依然是「無罪」的。

而且，即使他們是「無罪」的，國安公署依然可以根據種種理由，要求他們「送中」審訊。

說到這裡，還有人會認真研究國安法的條文嗎？基本上，每一個字眼都好像是法律用字，但其實又是毫無意義，明明說假定無罪，實質效果卻是假定有罪，這樣的語言偽術，放在21世紀的國際大都會，好比《大清律例》忽然復活，令人無言。

昨天資深大律師排名第十一的湯家驊忽然說出數年來第一句人話，說「無罪假定」說「真丟臉」，不少人以為他忽然清醒過來。其實，他的意思很清楚：控方應該說「國安法沒有必須保釋的假定」，不能「丟臉」地坦承「有罪推論」，這是嫌對方的語言偽術沒有他精通之意，大家千萬不要誤會。

上行下效，前線警察隨便指控任何人「違反國安法」，更是不需要理由：一句話，一個動作，一個眼神，就「夠做」。

這時候，想到古巴比倫律法，淫婦在水中沉下去就是有罪，不沉就是無罪，是為「神喻法」，介乎有罪與無罪假定之間，起碼比港區國安法「嚴謹」。

學海無涯，國安法實在是一部非常精彩的著作。香港人，2021年，有排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