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，覺得祖父母比外公外婆嚴厲（也就是惡）。除了性格不同，現在才逐漸發現和他們養狗時養成的習慣，也不無關係。

曾經談過，他們不是普普通通的養狗，而是長期同時養了十多隻，自行配種，高價賣過給不少達官貴人。可以說，沒有這些狗，就養不大五個兒子。

但要照顧五個兒子之餘還要照顧十多頭狗，自然需要紀律：律己、律人，還要律狗。當現代小家庭養一頭小狗，家中已經要天翻地覆，很難想像要管理二十個unit的人畜，那是怎樣的 management skill。

特別是孩子年紀小時，一定需要更多照顧，而狗隻的清潔打理也不能馬虎。同時兼顧，很容易就會設計出一套 universally applicable 的制度，方便人狗適用。

每當小狗集體吠叫，祖父母就會大喝一聲「No!」，然後狗狗們就會出奇地立刻安靜，相信是訓練有素之故。然而小時候在祖父家，例如用不恰當方式逗小狗玩，他們對小孩，同樣又是那一聲「No!」 久而久之，他們養成了很紀律性的生活模式，乃至帶點鐵腕味道，覺得一聲令下，聽者無論是人是狗，都要服從。

祖父很重視公平，每餐飯分給每一個兒子的份量都是一模一樣的，如果有其他親戚來到也一樣，沒有一點偏頗。對狗也是一樣，無論是狗展獲獎的、還是老弱看門的，狗糧都是那一份。祖母連狗糧也是自家製作，和兒子的三餐同時煮理，可說是眾生平等。

觀察所及，副作用卻是對人對狗，如此大規模同時牧養，都不能（或起碼不容易）投放太多感情。從前那些大家庭動輒十多個子女，究竟怎樣牧養？實在想不通。有時候在街看見一堆流浪狗，情不自禁就像學習大喝那些「No!」，而總是叫不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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