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國國務卿宣佈針對中國的「清網」行動後,今天特朗普拋出真正震撼彈:簽署行政命令,禁止美國企業、個人和資金,與微信及其母公司騰訊控股有限公司進行交易。與此同時,相信也會要求微信從美國下架。這是真正的世界科技大戰,從國際關係角度,中國可以怎樣反制?
1. 在過去十年,中國民族主義不斷上升,微信同溫層居功至偉。蘇聯解體後,中國官方對其進行了詳細「死因研究」,近年結論越來越清楚,就是認為蘇聯並沒有戰敗,崩潰只是「軟實力」的失敗,與及失去了「制度自信」。微信同溫層正是針對「蘇聯教訓」,確保中國人全天候無論何時何地、是否在中國境內,一切衣食住行,都要潛移默化,在同一個溫度之下生活。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中國人到了海外,有了客觀環境和微信環境的落差,反而更「愛國」的原因。假如中國人在海外不能使用微信,這好比外國人在中國不能使用Facebook、IG、YouTube,對整個「命運共同體」的建構,足以構成深遠影響。
2. 經濟上,騰訊是中概念股龍頭,重要性不只是具體數字,還包括整個生態鏈。本來中概念股已經預計了在美國的好日子走到盡頭,紛紛打算走到香港「第二上市」。但國安法後的香港,國際地位急降,美國這波行動,會否連帶摧毀收留這些公司的香港金融市場,也是未來一大變數。不過對中國而言,也是有危有機,起碼協助杜絕中國公民通過微信系統走資,資金只能留在中國國內銀行支付體系,在經濟吃緊之際,也是「內循環」佳音。
3. 根據「對等原則」,中國理應制裁美國同類企業反制。諷刺的是Facebook、IG、YouTube、Google等,早就不能在中國自由使用,制裁也無可著力。不過這反而是一個拉攏美國企業的機會:北京此刻可以高調宣佈,「歡迎」Facebook、Google等到中國市場發展,甚至保證不受網絡防火牆影響,但需要和國內網絡公司合作;由於美國最新的行政命令,會封殺所有這類合作,要是北京開出實惠給這些美國科技巨頭,或有望利用他們和美國政府周旋,反客為主,把「打壓網絡自由、打壓市場經濟」的責任,轉移給美方。
4. 今天北上廣深等一線中國城市傳來訊息,忽然可以無障礙使用Facebook、IG、YouTube、Google等。這可能是試水溫。除了上述策略,也是兵行險著:今天中國政府對意識形態控制極緊,微信同溫層在國內的影響力無處不在,很多小粉紅都不是受薪五毛、而是真心相信了這套理念。假如他們在國外自由接觸這些社交媒體平台,也不被「污染」,在國內自由接觸Facebook,又何所畏懼?甚至可以釋放龐大人力資源,自發進行大外宣,在這些平台施以人海戰術,影響國際輿論。但這樣一來,中國多年來嚴控的尺度就不再存在,背後的「制度自信」再也不能取巧,就會面對真正挑戰。
當然,一旦拜登當選,會否解除這行政命令,尚未可知。但在未來45天,肯定是非常精采的各方政經內外大博奕,世界虛擬秩序從此被重塑,也不為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