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國工黨政府上台以來,逐漸清晰了自己的外交路向,大方向是疏遠美國、與中國和好、向第三世界和全球左翼示好,希望既可以得到左翼眼中轉型正義、反帝反殖的道德高地,又能通過拉攏新興經濟體渡過經濟難關。
但目前看來,這算盤明顯眼高手低,一切未見其利,先見其弊。我們舉三個簡單例子:
一、財相李韻晴(Rachel Reeves)剛訪問中國,被中國「大外宣」宣傳為英國知錯、面對現實、要重啟中英黃金盛世云云。然而叩頭的回報,甚至不及保守黨和中國(表面上)(有限度)交惡獲得的利益,總共只爭取到未來幾年一共六億英鎊的貿易額,正如不少在英港人說,不及被「新香港」政府搶奪的MPF 數目。但英國承諾了的卻越來越多,包括恢復中國駐英「超級大使館」的興建,這都與國內主流民意和內部制衡機制對著幹。未談好價錢就先跪下來,這是外交政策的大忌。
二、除了被中國玩弄於股掌之上,連小國毛里求斯也可以把這個前宗主國耍得團團轉。我們多次談及工黨政府「歸還」英屬印度洋領地(BIOT)給毛里求斯的傻事,現在人家還要坐地起價,工黨已經進退維谷,就範肯定是理財不善的鐵證,自己反口卻連基本盤也會輸掉。這又是未談好細節就公告天下的另一慘敗。
三、然而工黨的大方向已經清晰向世界表達,加上工黨甚至派人為賀錦麗助選,面對特朗普,已經沒有退路。特朗普可能連對英國貨物也增加關稅,或脅逼英國接受美國貨物大傾銷,不過這方面的影響還是可以應付的,關鍵是美英「特殊關係」很難在特朗普和工黨政府任內確立,MAGA 陣營明顯更希望 Nigel Farage 上台、或約翰遜回朝。當西方國家集體向右轉,工黨左翼政府更顯得雞立鶴群。
說到這裏,不禁要問一個問題:以上不只是路線失誤,也存在明顯的操作失誤。英國外交界的水平真的是這樣嗎?這卻是超乎想像的。要研判毛里求斯這類小國的國情和談判籌碼,其實好不困難;訪問中國前事先 deal 好一個過得去的餐單,也是基本功。這些跡象可能流露了一個訊息:英國外交部、國防部有人在軟抵抗。
英國外交部近年的新進公務員就算是來自傳統名校,也很受DEI 教育影響,但有資歷的那批就剛好相反;至於國防部、情報部門,從BIOT案例可見,更是目前工黨路線的主要反對者。他們是公務員,提交了基本政策建議之後做多做少,就全憑「良心」,與及和政治任命官員的互動。一方面,可能資深外交人員樂見工黨政策被推向極端,才可以鐘擺拯救國家;另一方面,工黨可能也缺乏人才和外交體系打交道。
畢竟工黨前後已經在野十四年,很多今日的閣員毫無行政經驗,思維依然停留在「區議員」層面。而且上一個工黨政府的貝里雅、白高敦,其實走的是「新工黨」傾向中間的路線,貝里雅更是一面倒的親美,現任施紀賢的工黨政府相較下卻要左得多,幾乎是沒有科爾賓的科爾賓路線,和戴卓爾夫人時代的舊工黨領袖甘諾克反而一脈相承。換句話說,這條路線已經有差不多半個世紀沒有執政,特別是面對外交體系的官僚,似乎力不從心。
然而工黨在國會的優勢,又不可能短期內下台。這樣下去,英國的國際地位可能急速下降,令人憂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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