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,很憧憬下雪。原因很簡單:香港沒有機會遇見,反而充滿了想像。記得很小的時候,畫過一些圖給祖母,背景居然是下雪。印象中,那時候覺得雪很神秘,接觸到的途徑就是卡通,很難憑空想像究竟是甚麼 texture。
第一次親身體驗下雪,已經是在美國讀大學的感恩節之時,那一刻,不由自主的有一絲感動。
微雪之後,又經歷過暴風雪。東岸的冬天可以非常寒冷,記得試過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室外徒步上課,飛雪撲面而來,才明白當人體突破了某個點,數字不過一個參考,感覺已經毫無分別。
近來英國也下大雪,四野一片白茫茫,本來平平無奇的街景忽然變得異常優雅,彷彿把一切難看的東西都暫時蓋起來。雖然是大自然的粉飾太平,卻又渴望這樣虛假的純潔多待一天就是一天。
這時候,才逐漸明白兒時心理對「雪」的投射,原來就是現實世界不存在的純白無瑕。明明很冷,卻期望雪不要融,但同時又在等待回暖,然而融雪階段那種黑灰白太煞風景,未免教人洩氣。人生,不就是在「既要....又要...還要...」這樣永恆的兩難中長大?
女兒的名字有「雪」字,她們終有一天知道,總有原因。究竟她們甚麼時候會第一次見證下雪?見證到的,又是甚麼?
▶️ 結構的生死輪迴:一百年後,人們如何閱讀香港這段歷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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