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前和陶國璋教授談及一個「應用哲學」問題,和近來不斷思考的個人藏品策展也有關係。坦白說,和哲學學者的對談很多時候都是各說各話,但只要任何人從中想通任何東西,都是功德無量。
他認為特朗普、普京、習近平這一類人被看作強勢領袖,也以這樣的形象自居,背後其實是源自某種人的人性對「完整性」的追求。就像一個收藏家要收藏,總是希望「集齊一套」,例如麥當勞的 Hello Kitty 公仔,明明不是喜歡某一隻,但因為要「齊全」,還是會在半推半就之下就範。他認為強人門對擴張領土的追求,就是要「集齊一套」土地,心態和收集麥當奴 Hello Kitty 公仔的大媽或宅男一樣。
然而,我從自己的心路歷程,卻有不大一樣的看法。
沒錯,作為一個愛好收集東西的人,我是很喜歡收集一整套的。如果是一套書,總希望買齊;如果是一套郵票,總希望集齊;如果是一套 Hello Kitty,為了交功課,也確是會儘量弄成一套。限量版有價有市,因為製造了合理的期望管理,又對供求有清晰計算,這都是「一套」操作的基本功。
這都是事實。
但隨著年紀越來越大,我對甚麼才是「集齊」、怎樣算是「一套」,卻越來越多了問號。因為覺得這涉及一個權力的問題:赤裸裸的權力。而時而覺得參與其中越來越不舒服。
關鍵問題:誰定義甚麼是「一套」?
例如出版社出書,自然可以按自己的需要,把不同書籍演繹成「一套」,有時候那代表作者意願,有時候是其他考量。總之,「一套」不是無緣無故走出來的,而是人為建構的,這個 agent,就掌握了權力;權力有多大,就看有多少人就範。
然而「一套」的定義,卻又不用一成不變的。同樣的出版社,卻可以在多年之後,推出復刻版、修訂版,或把忽然冒出來的新編放入去,諸如此類。那時候,「一套」的新定義,就會「與時並進」,被「微調」。
有涯隨無涯,如果要不斷等待被「微調」,從而去追求人家定義下的完整性,這豈不是永遠被某些搶奪話語權的人牽著走?
▶️ 【堅離地傾|國際關係生活教室|國際哲學人生 003A】香港普及哲學簡史:李天命、中大通識、好青年荼毒室的三段論之後(沈旭暉 x 陶國璋・上篇公海區)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9V41iCUmmJQ