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家長,我們經常以為在年幼子女面前說話可以很隨便,假定他/她們反正不會明白,也不會記得。但想起我小時候,對父母的對話卻幾乎「過耳不忘」,絕對比現在上心,甚至還有 lifelong memory;和不少朋友討論過這個問題,他們都有類似感覺。
坊間不少回憶錄,當事人都有大量回憶來自童年:不是說童年有甚麼玩樂那種對「object」的記憶,而是童年時見過甚麼人、對這個人有甚麼第一印象一類「思考記憶」。
章詒和的《往事並不如煙》系列,就是最明顯的例子。
在書中,章詒和講述了一個又一個當代中國文化界名人的生活故事,個人的人物性格都塑造得非常立體,那是我很喜歡的作品。書中的行文,都是以「我」為第一人稱描述,因為章詒和的父親章伯鈞是曾任政協副主席的著名「民主人士」,儘管後來被劃為「大右派」打倒,依然和幾乎所有文藝領袖都有交情。
章詒和就是通過自己兒時對這批「叔叔、阿姨」的印象,例如誰來家中探訪呀,送了甚麼禮呀,說了甚麼笑話呀,身邊有誰一起來呀,父親被打倒之後又有沒有人情冷暖地不相往來呀,諸如此類,去刻劃他/她們在一場又一場中共政治運動中複雜的精神面貌。
翻查一下年譜,章詒和1942年9月出生,也就是和我父親同年同月生;如果父親和我說他7歲那年見證了中國大陸政權移交,我會否覺得可信?中共建政時,章詒和正是7歲;章伯鈞父親在1957年頭被打倒,當時章詒和14歲。書中她對很多名人的回憶,都是在7-14歲這幾年之間出現,甚至更早。
例如《往事並不如煙》續集寫得最精采的chapter 左舜生,他在1949年並沒有留在中國大陸、而是到了香港,章詒和就算和他有任何直接互動,都是在7歲前發生。於是,她唯有加入了父親怎樣評價左舜生,去 substantiate 自己的作品。
於是,問題來了:究竟有多少是真正的 primary memory,多少卻是根據這些人物後來的遭遇,再 retrospectively 進行前期藝術創作,並代入第一人稱?
同一道理,現在我們的小孩子耳濡目染的片言隻語,現在究竟會留下哪些烙印?幾十年之後,又會變成怎樣的故事?
▶️ 面對恐懼: 連大人都未必懂,更未必有免於恐懼的自由,這本童書繪本不單與子女談恐懼,更提醒每個大人面對恐懼,迴避、妥協或反抗之前,不妨先看清楚再想一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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