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小時候，考琴是一件大事。香港人普遍考的是英國皇家音樂學院的試，香港家長特別有證書癖，凡有試考，就要花錢準備，緊張折騰一輪，非得完全摧毀音樂本身的樂趣不可。但 having said all that，那些年的考琴起碼是嚴謹、認真的；相較下，看著女兒現在的考琴方式，不由得眼界大開。

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，皇家音樂學院的考試已經不再實體進行，改為全網上評估。網上考試還不是約定時候的直播，而是可以讓考生不斷錄影，直到滿意為止，才把「考試」片段傳送過去，給學院的考試官批改評分。

這項「改革」，相信一切都是出自經濟問題。以往主考官往往從英國飛到香港，機票酒店一應開支可以相當驚人，雖然相信是變相補貼，但如果資源可以 centralized，自然更好。現在變成「收電子 file 俾分」，一個最低工資的「炒散臨記」已經可以應付，甚至毋須定時定候工作，在自己如廁時隨便寫上數字即可。和從前相比，就是天與地。

何況考試的最大關鍵，從來不是 / 不單是技術是否純熟，而是臨場表現。現場在外國考官面前彈奏，又要用 second language 對答，對一個香港小孩子而言，必然有心理壓力，很容易緊張。但這才是值得考核之處：這種環境、氣氛，在公開演奏只會嚴重百倍，如果可以應付好考琴的即場抗壓，才有望在公眾演出保持水準。否則在家中最熟悉的環境操練上千百次，再千挑萬選零瑕疵的一條片送呈，根本整個考試的原意，已經被扭曲得蕩然無存。

好了，現在，還要為女兒的樂器考試彈琴伴奏。她每多錄一次，我就要多彈一次，由於官方要求是「一 take 過」，我的時間，就這樣一take、一take又一 take 地不斷溜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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