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前談及電影《教宗選戰》時，提及多年前的電影《天使與魔鬼》，也很適合如何面對當今「新世界」的心境調適。

自從特朗普「blame the victim」，批評澤連斯基、而不是普京是獨裁者，怪責烏克蘭人、而不是俄羅斯「發動」俄烏戰爭，就算是很多非常忠實的「侵粉」也極其失望。但與此同時，特朗普的很多改革，例如扭轉左翼過火的政治正確時代，以人工智能減低官僚機構行政開支等，卻確實回應了時代的呼喚。面對這樣一位大破大立、令人又愛又恨的強人/狂人，很多朋友都產生了情緒波動。特別是身在台灣的朋友，終於面對台灣有可能被放棄的終極恐懼，更是五味雜陳。

我自然沒有任何解決良方。但我從來相信塵世間沒有天使、也沒有魔鬼；從來不應該當任何人是救世主，也不必視任何人為撒旦。再強的強人，也會服膺某種結構。太陽之下無新事，美國再理想化的時代，也有很現實冷血的案例；在再冷血的年代，卻又做過暖心的事。

其實，這才是國際政治的常態。

我們昔日身在福中，不能明白舊香港是多麼獨特、多麼幸運，可以迴避了無數苦難。其實世界各地的苦難，從來才是常態。

二戰結束之後，很多被納粹德國蹂躪的東歐國家以為苦盡甘來，可以迎來春天，也在戰後立刻進行民主選舉。想不到早在戰爭後期，西方領袖羅斯福、邱吉爾就已經把這些國家出賣給蘇聯史達林，讓它們成為蘇聯的勢力範圍。那些波蘭、捷克、匈牙利等國人民看不見久盼的重光，迎來的只有又一次淪陷。然後在冷戰初年，東德、波蘭、匈牙利人民發動過多次反蘇起義，都期望美國援手，自然失望收場。當時的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已經以反共著稱，意識形態非常堅定，但基於冷戰的結構，也不能做更多。

即使是美國一手扶植的國家，也可以有同一下場。例如南越政權，有一個算是運作正常的政府，軍隊無論是人數上、還是裝備上都理應是一支勁旅，首都西貢一派紙醉金迷。但美軍面對北越久戰不勝，出現大量傷亡，國內爆發大型反戰運動，終於導致尼克遜總統決定撤軍，對南越人民而言，也可以算是一場大出賣。尼克遜和基辛格的現實主義有太多出賣各國的歷史，我們從前也談過不少，但歸根究底，要是沒有這樣的國內民情，他們再「realist」，也不會莫名其妙的冒險。

天助自助者。

對台灣朋友而言，必須有兩手準備：一方面，只能盡力宣示自己守土衛國的決心，如果主流民意既希望維持現狀、卻又不願承受任何 opportunity cost，確實不能期望任何人會越俎代庖地付出。

另一方面，東歐人、南越人如何在巨變後化整為零、保存元氣，最終在幾十年後重新站起來，乃至成為新興經濟勢力，touchwood，也很值得台灣人未雨綢繆借鑑。不幸中之大幸是一切 pattern 有跡可循，起碼不會 being caught in total surprise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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