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個國際關係故事。
在台灣,住在「深山」,家中不時有小動物光臨,往往出現出乎意料的劇情。
某夜凌晨,客廳突然傳來一聲鳩叫。是的,來自人類。邏輯推論,只可能屬於沈大媽。
出來越是步近,越是大聲,原來有另一種低鳴,屬於另一種生物。
其實在香港時,也是住在不很深的山,這聲音倒也熟悉,只是沒有這麼大聲。從聲浪推斷,這隻動物已經入屋,可能在水管、冷氣喉當中,伺機而動。
大媽反應歇斯底里,說不能容忍屋內存在其他生物,又不知道是什麼異形怪獸,擔心晚上會走出來共眠,云云。
她先是拿起圖中的打蚊球拍自衛,寸步不移,守護大門。然後見家中沒有人理會其鳩叫,而動物依然長鳴,明顯分出了高下,唯有電召外援。
首先被召來的,是買樓的經紀。經紀憑聲音判斷,那不過是一隻蟋蟀,勸大媽順其自然。
大媽不得要領,再找來鄰近管理員。管理員全副武裝,來到「滅蟲」,如臨大敵,乃至被要求全屋消毒,但依然找不到蟋蟀所在。他說他協助住戶處理過猴子、蟒蛇,但處理蟋蟀,真的是第一次。
管理員告知:要是要在水管中尋找蟋蟀,只有消防員有這能力,建議大媽找來消防車,去搜出蟋蟀所在,並說台灣消防員願意提供服務。
大媽陷入絕境,但已聲嘶力竭。最後發生了什麼事?......
劇情需要,這裏先打住。
重要的是,對我們有甚麼啟示?自然很多,而且一律涉及國際關係。
是的,國際關係啊。
其實在很多地方,住宅和大自然動物共存,才是常態。我在美國、英國讀書的時候,都不時有松鼠進入家中,慢慢見怪不怪。最初很害怕四腳蛇,但其實這是「益蟲」,當然可以有辦法防止出現更佳,但也不至於驚慌失措。
在台灣,很多學校宿舍附近都有猴子出沒。台灣也有專人教授怎樣和猴子相處,例如怎樣可以嚇走牠們,而不用動不動殺生。何況猴子的存在,可以平衡生態環境,這是台灣人比較強的國民教育一部份。當我們和鄰居談起猴子,通常反應就是牠們不會騷擾人,頂多過來避雨,不用太顧慮。最麻煩是留下來的猴糞,但偶一為之,亦不妨一笑置之。
香港雖然高度城市化,除非你是管浩鳴、陳同佳,很難找一個「深山」隱居,但其實樹林面積比例很高。不少日本遊客來香港,就是專門為了行山,而鬧市旁邊就有登山步道,一直是香港被忽略的特色。
只是香港人習慣了和其他生物完全阻隔,以為這是常態,是為某一種同溫層,到了大媽出城,就原形畢露。
連對大自然也這樣,何況要走出政治同溫層?
很多我們在香港習以為常的生活小節,到了海外,才知道其實十分不尋常。課堂上,談到「國際視野」或「文化智商」,我通常會這樣說:不要理會那些理論,只要你到了一個陌生的海外地方,連語言也不懂,而有辦法生存一個月,這就是扎扎實實的skill set。
要重新學習,一切由辨別蟋蟀叫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