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登以「外交老手」之名當選美國總統,他的外交方略在這一輪出訪以後,開始有了基本輪廓,而且顯得攻守有道。和特朗普相比,他不會帶來驚喜 / 驚嚇,可測性比較高,但步步為營的戰略,卻有效填補了特朗普開局後的結構性漏洞。對中國而言,這正是「結構性挑戰」。
由於歐盟領袖普遍不喜歡特朗普,特朗普也「一視同仁」要同歐盟競爭、徵重稅,拜登以撤銷對歐貿易戰來向歐盟示好,這是相當奏效的破冰。而怎樣製造中國市場、人力資源的替代品,拜登也試圖將「北約」與「印太」這兩大盟友圈整合,也就是在戰略層面以外,希望以印度的人口、日本和南韓的高科技、澳洲的天然資源,補充歐洲高度發展的經濟體。
不過歐盟更即時拉遠和中國距離的誘因,還是外部安全的改善,這方面,拜登是作出了精心設計的。他上任至今,還沒有和習近平對話,卻主動邀請另一對手俄羅斯總統普京舉行峰會,也通過重新派遣被逐外交官,緩和了和俄羅斯的緊張關係。
俄羅斯自然不可能「聯美制中」,但普京要是可以左右逢源,無形中已經減低了中國的外部支持,也令中國要直接面對美國的攻勢。只要俄羅斯在烏克蘭、敘利亞、白羅斯這道防線以外,承諾對歐盟沒有其他大動作,歐盟的外部壓力降低,才可以集中資源應付中國挑戰。
在中東,拜登也放棄了特朗普向「反什葉派聯盟」一邊倒的政策,一方面批評沙特的人權狀況、暫定一些向沙特和阿聯酋的武器出售,另一方面逐步解除對伊朗的禁運。其實歐洲各國普遍希望和伊朗關係正常化,因為伊朗不只是中東大國,也是什葉派龍頭,只要穩住伊朗,歐盟邊境已經足夠穩定,什葉派商人也會以歐洲為大本營,不致於只能倒向中俄。特朗普重啟伊朗制裁,與其說是意識形態原因(沙特人權狀況不見得比伊朗好),不如說是背後經濟因素主導,而假如拜登能穩住伊朗,相信沒有哪些盟友會不高興。
對另一傳統盟友加拿大而言,要是美國能回復到與古巴的破冰年代,這也是佳音。加拿大近年高度依賴中國經濟,要改變路線,需要一定誘因,假如美洲包括古巴、委內瑞拉等國在內都能整合為一個經濟體,而讓加拿大成為美洲經濟體的次龍頭,這樣才能解釋經濟動源來自何方。雖然目前拜登未明顯處理古巴問題,但以他的通盤考慮,起碼不會對古巴比特朗普時代更嚴苛,大概留待新古巴領導人正式上台來破冰,效益更大。
這些動作的客觀效果,是嘗試吧中國「一帶一路」的影響力,局限在西方傳統文化圈的外圍,並以俄羅斯、伊朗為中美冷戰的緩衝區,鞏固美洲、歐洲、亞太區的傳統勢力範圍。中國要回應,本來必須徹底改變「戰狼外交」,習近平也不是不知道,問題是強調「國家安全」的愛國主義成了維穩的唯一工具,也高度結合了個別利益集團,一旦變得「溫和」,同樣騎虎難下,因此在可見將來,在中國直接勢力範圍內的地方,只怕緊張局面更多。但長遠而言,這是必經之路的痛苦,起碼美國不會再出現奧巴馬年代的綏靖路線。
全球覺醒了,香港人的命運才有了保障。